書房裡只剩一盞孤燈。
小寶將兵部舊檔攤在桌上，按年份分成三摞，逐頁翻看京城至山東沿途驛站的馬車調撥記錄。檔案積灰很厚，紙頁發黃發脆，一翻動就帶起一股黴味。
他重點核對近三年的記錄，一行一行比對車牌、出京日期、載重和隨行人員。
前兩年的記錄看不出什麼毛病，驛站馬車按規矩載公文、遞軍報，來去都有章法。可翻到貞元十二年的冊子時，小寶的手指停住了。
十三輛無標識馬車。
沒有兵部火漆，沒有公文編號，也沒有隨行文職人員登記。可它們每月都在固定日期離京，沿京城至山東的驛道行駛，回程時間也十分規律。
小寶將這十三輛馬車的出京日期逐一抄下，發現每月都是初七和二十三，雷打不動。
“不載公文，不走急遞，卻用驛道的馬車。”
他低聲自語，將抄錄的紙條夾進檔冊。
這批馬車明面上歸兵部驛站排程，實際上卻在幹見不得光的勾當。
正想著，院門響了。
大虎去開的門，片刻後折回書房，手裡多了一張折成方塊的紙條。
“陸成的人剛送來的。”
小寶接過紙條展開。陸成的字跡簡練，只寫了三行話：斷指中間人離開清茗樓後乘坐的無標識馬車，並未返回兵部驛站。他派人跟蹤，發現馬車繞道城西，最終駛入一處廢棄倉房。車轍很深，壓出的印痕遠超空車，顯然裝了重物。
小寶盯著“廢棄倉房”西個字，將陸成的報告與兵部舊檔並排擺在桌上。
十三輛無標識馬車，每月固定離京。斷指中間人乘坐的馬車，終點是城西廢棄倉房。車轍深重，說明車上有貨。
他拿起炭筆，在紙上畫了一條線，將驛站、倉房和斷指人連在一起。
“城西倉房是中轉站。”小寶聲音很輕，卻異常篤定，“東風系統在用它轉移資金，或者違禁物品。”
大虎站在一旁：“要不要去查？”
“查，但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小寶放下炭筆。
“告訴陸成，繼續盯梢。只記出入人員的面貌和車牌，誰什麼時候來，什麼時候走，帶了什麼，帶了多少人，一個字都不許漏。但絕對不許靠近，不許抓人，也不許讓任何人發現。”
大虎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小寶將紙條收進暗格，又叮囑道：“大哥，讓陸成的人分三班輪換，倉房周圍三里內，不留死角。”
大虎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。
大虎走後，小寶又坐回桌前，繼續翻兵部舊檔。燈芯燒得發黑，他換了一根，重新點上，接著看。
首到三更天，李翠花在灶房罵了一聲“再不滅燈明天別吃早飯”，他才合上檔冊，吹燈躺下。
次日清晨，小寶照常入值南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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