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驛站制服。
小寶看著這幾個字，書房裡一片死寂。
王大山在一旁攥緊了刀柄。大虎沉著臉，目光死死盯在紙上。
“兵部。”王大山聲音很低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又是兵部。”
小寶沒有立刻下令，只是把陸成的報告壓在案上，抽出一張新紙，將現有線索重新列了一遍。
清風社——用舊邊軍裝備，用大乾制式箭頭，能在京城劫持，也能在北境伏擊。
文昌閣——京城、濟南、杭州三處分號，售賣押題密卷，牽扯科舉考務和禮部題風。
濟源鹽行——永昌侯遺留的商業網路，京城有總號，濟南有倉，杭州有轉運點，鹽引經戶部孟祥瑞審批。
威脅信——上等宣城白綿紙，過桐油，適合長途遞送，且與皇帝三年前收到的信紙一致。
左手少小指的中間人——出入東市茶樓，坐無標記馬車，車伕穿兵部驛站制服。
這些線索鋪在桌上，宛如一地散亂的碎瓦。可當小寶在紙中央寫下“戶部”與“兵部”時，輪廓頓顯。
戶部有孟祥瑞。
兵部有韓承業。
而韓承業的妹妹，嫁給了孟祥瑞。
小寶拿炭筆將這兩個名字圈在一起，提筆寫下三個字：夫妻店。
王大山湊過來看，愣了一下：“這詞聽著咋這麼怪？”
“意思對就行。”小寶道。
大虎看著那兩個名字，聲音冷硬：“韓承業簽過我的提前授銜令，也提過第三營調防。孟祥瑞經手山東清丈文書，又批濟源鹽行鹽引。”
“對。”小寶放下筆，“這兩個人，一個管兵部口子，一個管戶部口子。軍械、驛站、調防、鹽引、田賦、商路，都能碰到。”
王大山一拍桌子：“那不就他們倆嗎？抓！”
小寶搖頭：“不夠。”
王大山瞪眼：“咋又不夠？”
“孟祥瑞五品郎中，韓承業三品兵部左侍郎。兩個人加起來，能量不小，可還不夠。”小寶指著圖上的文昌閣，“他們能管兵部、戶部，卻未必能穩穩插手科舉內簾。吳敬之是崔太師門生，禮部周懷仁那條線也不是他們能隨便調的。”
他又點向那封威脅信：“更別說三年前威脅皇帝。那時候陛下剛親政，崔太師權勢最盛。一個兵部侍郎，一個戶部郎中，敢給皇帝遞那種信？除非他們背後還有更深的人，或者他們本來就只是這套系統裡的齒輪。”
王大山聽得腦袋疼，抓起桌上冷茶灌了一口，罵道：“這幫人咋跟山裡的藤蔓似的，砍一根，後頭還纏著十根。”
小寶低頭看著圖：“所以不能只砍藤，要找根。”
他將之前的案卷盡數翻出。清風社舊案供詞、文昌閣淨明口供、杭州撤離信件、濟源鹽行底單、孟祥瑞批文、韓承業調防奏抄、北大營暗管記錄、靠山屯投毒陶罐來源、宣城白綿紙摹樣、威脅信、皇帝口述的三年舊信。
一份份攤開，書案几乎放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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