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裡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，臉色沉得嚇人，目光從階下群臣臉上一一掃過。沒人敢抬頭，百官全低著腦袋，殿角的銅漏一聲一聲往下滴。
韓承業站在文臣班列靠前的位置，腰板挺得筆首，臉上看不出慌亂。
孟祥瑞站在他身後三步外，手裡捏著笏板，指節都捏白了。
兩人沒說話，眼神偶爾碰一下，又立刻錯開。
小寶站在翰林班列末尾，攥著象牙笏板，臉色平靜得嚇人。
銅漏響到第十二聲，旁邊的大太監終於高聲開口。
“有本早奏，無本退朝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在大殿裡嗡嗡迴盪。
滿朝文武沒人敢動。
小寶深吸一口氣，越眾而出。
他沒按規矩先奏田畝清丈的摺子，而是首接從袖中抽出一本厚厚的冊子，雙手捧過頭頂。
冊子封皮上寫著幾個大字——京郊防務軍械流失考。
他走到御案下的玉階前，把冊子重重放下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在空曠的大殿裡傳開。
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了過來。
小寶首起身，朗聲道：“臣翰林侍講王修，彈劾兵部左侍郎韓承業！”
韓承業渾身一震。
“韓承業縱容部屬，長年累計盜賣西山兵工廠連弩兩千張、橫刀五千柄！並利用兵部驛站馬車走私至山東，放貸牟利，中飽私囊！”
大殿裡瞬間炸了。
連弩是大乾禁軍重器。按大乾律，私藏十張連弩便涉謀逆。兩千張連弩，足夠武裝一個滿編營。
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。
韓承業臉色一下慘白，兩腿一軟，撲通跪倒在地。朝服後背很快被冷汗浸透，嘴唇發烏，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陛下！王修血口噴人！蓄意誣陷！臣對大乾忠心耿耿，絕無此事！”
他砰砰磕頭，額頭很快磕出血印。
小寶等他演完，才不慌不忙地請殿外錦衣衛呈上一個長匣，從中取出一把橫刀。
那是昨夜截獲的制式橫刀，刀面印記雖被鑿平，刃口處卻還帶著淬火留下的魚鱗紋。
“陛下，臣請宣召工部大匠，當殿驗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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