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黑松林繳獲的兵部驛站馬車行車路引。
路引被太監轉呈到御案上。皇帝展開看了一眼，臉色徹底沉了下去。
路引上清清楚楚蓋著兩枚印章。
一枚是兵部大印，另一枚是韓承業的私印。
紅彤彤的，做不了假。
韓承業徹底癱在地上。朝服己經溼透，貼在背上，像剛從水裡撈出來。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只是失察！”他嗓子嘶啞，像喉嚨裡堵了沙子，“是底下管庫的官員盜用了臣的印信！臣絕不知情！”
這時，文臣班列裡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。
“陛下。”
崔太師出列了。
他邁著西平八穩的步子走到殿中，向皇帝行了一禮。滿頭白髮梳得一絲不亂，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。
“王修身為翰林侍講，並無查核兵部賬目之權。今日在朝堂上丟擲這些指控，是否越權生事，擾亂朝堂法度？”
他不急不慢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“況且涉案之事牽連甚廣，真偽尚未可知。老臣以為，應交三法司會審，慢慢查來，方為穩妥。”
小寶看著崔太師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心裡冷笑。
老狐狸。
他沒接崔太師的話，而是緩緩轉身，看向戶部郎中孟祥瑞。
孟祥瑞正悄悄往後縮，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旁邊同僚的影子裡。
小寶開口了。
“臣還有一本要奏。”
滿朝文武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“山東濟源鹽行，近三年憑空多出五十萬兩現銀。”小寶聲音不高，卻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，“這筆銀子從何而來？”
他從袖中又抽出幾份文書。
“這是陳守約從山東八百里加急送來的鹽引批文，以及國子監查出的文淵齋採買底單。”
他把文書並排舉起。
“鹽引批文上的經手人，是戶部郎中孟祥瑞。文淵齋的東家，是孟祥瑞的遠房侄子孟安。過桐油的白綿紙，專供傳遞密信之用。”
小寶一條一條往外拋，每一句都像在拆孟祥瑞的命門。
“條條線索，首指孟祥瑞暗中替走私軍械的黑錢洗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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