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宗人府，親王世子？”
南書房裡，氣氛壓抑得連空氣都像結了冰。
皇帝捏著那張供詞。他盯著紙上的名字，眼底的暴風雨幾乎要將薄薄的紙張生生撕碎。
“趙景淵。”皇帝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，聲音都在發抖，“朕的親侄兒。平日裡在京城，他裝得像個只知道賞花弄月、縱情聲色的廢物！朕還賞過他名貴的牡丹！”
小寶站在書案下頭，眼觀鼻鼻觀心，沒接這茬，只是垂下眼簾，看著皇帝衣袖帶得御案上的茶盞晃了晃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小寶嘆了口氣，“這位世子爺可不廢物。他能在您眼皮子底下，把兵部、戶部、科舉和地方商路串成一張大網，還能養得起用冰針殺人的絕頂高手，這份能耐，可比賞花弄月費腦子多了。”
皇帝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御筆滾落一地。
“抓！讓錦衣衛去宗人府拿人！”
“陛下，使不得。”小寶趕緊彎腰把毛筆撿起來，順手放回筆架上，“宗人府是皇室的臉面，您明著派錦衣衛去鎖拿親王世子，這叫皇家醜聞外揚，滿朝文武怎麼看？太后那邊又怎麼交代？”
皇帝盯著他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就看著這個‘東風’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逍遙法外？”
“當然不能。”小寶挑了挑眉，“不能明著抓，咱們就逼他自己現原形。沈長林不是招了嗎？他管著祠祭司，我們就借他的嘴，給這位世子爺放點血。”
次日早朝，太和殿。
百官按部就班地上奏，氣氛西平八穩。就在快要退朝時，禮部祠祭司主事沈長林突然跪倒在大殿中央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“臣有罪！臣萬死！”
沈長林這一嗓子，把滿朝文武都喊懵了。
小寶站在翰林院的班列裡，雙手攏在袖子裡，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戲。
“說。”皇帝坐在龍椅上，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。
“臣……臣管轄祠祭司，近期採買的皇家宗廟貢香，被人暗中換成了奇楠閣的劣質毒香！”沈長林聲淚俱下，“那奇楠閣背後的東家，正是……正是親王世子趙景淵！他以此中飽私囊，走私違制香料，還扣押臣的家小逼臣就範啊！”
此言一齣，百官譁然。
崔太師猛地睜開眼，目光射向沈長林，隨即又看向站在一旁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小寶。
“放肆！”宗人府的一位老王爺氣得鬍子亂顫，“區區一個七品主事，竟敢當朝汙衊親王世子！”
“是不是汙衊，查查奇楠閣的賬就知道了。”小寶慢悠悠地站出來，拱了拱手，“陛下，此事牽涉皇家宗廟，不可不查。臣請旨，徹查奇楠閣香料走私一案。”
皇帝順水推舟：“準。”
朝堂上的風聲傳得比飛鴿還快。
趙景淵得知沈長林在朝堂上反水，奇楠閣被錦衣衛查抄，甚至連沈長林那被關押的家屬也被救出時，他正坐在自家後花園裡餵魚。
名貴的錦鯉在水裡翻騰，他手裡的魚食卻全撒在了地上。
“世子爺，快走吧！”心腹管家跪在地上磕頭，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啊！”
趙景淵卻很平靜。他沒有選擇出逃，而是轉身回房，換上了一身最為華麗的世子朝服，頭戴金冠，腰繫玉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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