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里正半信半疑地對視了幾眼，雖然沒打聽出什麼實質性內容，但也只好訕訕地走了。
小寶站在遠處的一棵柳樹後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知道，嚴大人來靠山屯的動靜太大，訊息的擴散己經無法完全控制了。外村的里正能來打聽，縣城裡的商戶和鄉紳肯定也在暗中盯著。
他必須在嘉獎正式到來之前，確保王家和靠山屯沒有任何可以被人挑出的把柄。
當晚，夜深人靜。
小寶把二虎和三虎叫到了自己的書房，關緊了門窗。開了一次簡短卻嚴肅的家庭內部會議。
“二哥，三哥，接下來幾天，你們要把手頭的事再細摳一遍。”小寶坐在書案前，目光炯炯，首截了當地佈置了三件事。
“第一，三哥，你明日一早，立即對作坊進行一次全面自查！從生豬原料的來源，到清洗加工的流程，再到成品出庫的記錄，每一個環節都必須合規合法。千萬不能有任何衛生隱患，絕不能出現一丁點偷工減料的情況。”
三虎神色一凜，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麼嚴，但毫不猶豫地點頭：“小寶放心，我明天親自盯著他們洗豬大腸，洗不白不準下鍋！”
“第二，”小寶轉向二虎，“二哥，你去檢查養豬場所有的契約文書。確保咱們和外村簽訂的生豬收購協議、賒賬記錄，全部有據可查，絕不能有一筆爛賬。”
二虎用力拍了拍胸脯：“包在俺身上！那些契約俺都收在一個大木箱子裡，誰也碰不著。”
“第三，”小寶豎起三根手指，語氣加重，“近期咱們作坊和養豬場，絕對不接受任何外人參觀。不管誰來，就說正在清查賬目，擋在門外。避免核心的滷料配方和發酵飼料技術外洩。”
兩個哥哥對視了一眼，雖然不完全明白弟弟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收緊管理，但習慣了聽從弟弟的安排，齊聲答應後便分頭去辦了。
一天後。
三虎自查的結果送到了小寶的書桌上。
小寶仔細翻看著賬冊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作坊的每一筆進出賬都記得清清楚楚，精確到每一文錢。豬下水的清洗滷製流程嚴格按牆上貼著的標準執行。至於最核心的滷料配方，穩穩地鎖在雙鎖鐵門的調料房裡，只有小寶和三虎各持一把鑰匙，誰也別想偷走。
二虎那邊同樣利索。與外村簽訂的所有合作契約，白紙黑字，全都蓋了雙方的大紅手印。堆肥技術的傳授有詳細的培訓名單登記，曲轅犁的賒銷也有明明白白的還款清單。
小寶合上所有的檔案，靠在椅背上：“乾淨，這就好。這樣一來，誰也挑不出刺。”
深夜。
小寶提起筆，在書房裡給遠在北境軍營的葉重寫了一封長信。
信中，他隻字未提朝廷嘉獎的事，而是詳詳細細地彙報了實打實的資料：曲轅犁在二十五畝荒地上的最新翻耕速度；堆肥法在周邊五個村落推廣的覆蓋畝數；以及靠山屯養豬場現有的六十頭存欄量和接下來的出欄計劃。
在信的末尾，他筆鋒一轉，用極為懇切的語氣寫道：
“學生所做之事，不過是將聖人‘不違農時’之教，落到田間地頭。若這些微末之功，能為將軍日後上報勸農政績添一分助力，讓邊防將士多一口糧食，學生便心滿意足了。”
小寶是在源源不斷地給葉重提供政績的“彈藥”。他要用這些實打實的農業成果，確保軍方這條線始終牢牢地和王家綁在一起。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他等墨跡乾透，將信紙摺疊封好。準備明日一早，託可靠的商隊加急送往軍營。
萬事俱備，只等風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