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,全家惡漢咋出狀元了》第142章 沉澱與底牌(2)

作者:惜月成塵·1天前

“汝弟大虎確有萬夫不當之勇,老夫己為其鋪路,必不使其明珠暗投。另,汝所呈之曲轅犁與堆肥法一事,本將己詳細核實。己據此上報州府,並同步抄送兵部後勤司,作為邊防軍屯增產之重要參考。此舉于軍於民皆有大利,汝之遠見,令老夫佩服。”

小寶的手指重重地撫過“抄送兵部後勤司”這幾個字。他的大腦飛速運轉,心中暗暗計算著這背後的龐大利益。

他的農業成果,不僅走了文官系統的禮部,拿到了嘉獎匾額;現在,它同時走通了軍方系統的兵部!

兩條線,一文一武,同時發力。日後不管他遇到多大的危機,或者多大的機遇,他都有了常人難以想象的雙重政治保障。

下午,小寶重新站在了書房那面貼滿宣紙的牆壁前。牆面上畫著他的經義脈絡導圖。

他拿起一支飽蘸紅墨的硃筆,目光在《孟子》“民貴君輕”那一欄停留了片刻。隨後,他在旁邊加了一行新的、力透紙背的批註:

“民之所貴,不在空言,在有田可耕、有渠可灌、有具可用、有倉可儲。”

寫完這行字,他凝視著牆面。前世作為扶貧辦主任,在這個古代世界摸爬滾打了一年多來,他最深切的體悟全都在此。他做的所有事,從來沒有變過,就是想盡一切辦法,讓最底層的普通人日子好過一點。

只不過,他換了一個時代,換了一套符合大乾朝理學的說辭,換了一條更加艱險的路徑。

他在那行紅字的下方,又添了一行細小的黑字:

“切記,此為心法,不可寫入考卷。考卷要圓潤,心法要鋒利。”

傍晚時分,夕陽西下,將靠山屯的屋頂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紅色。

小寶獨自站在自家院門口。不遠處的田間,佃農們扛著從王家賒銷的曲轅犁,一邊說笑一邊往家走;村西頭,傳來二虎吆喝著倒飼料餵豬的粗獷聲音;作坊的方向,三虎正在大聲指揮著工人,封裝今天最後一批送往醉仙樓的滷味。

剛剛修好的引水渠裡,清澈的山泉水在餘暉中閃爍著碎金般的光芒,順著溝渠,歡快地淌進一畦畦翻得鬆軟的田地裡。

村口那棵老槐樹下,幾個老人正舒坦地坐在石碑旁乘涼。柺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地面,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年的好收成,憧憬著明年的打算。

一切,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生長。

王大山從身後走了過來,手裡穩穩地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粥。他走到小寶身邊,遞了一碗過去。

父子倆就這樣在院子的門檻上並排坐下,誰也沒有說話,默默地喝著手裡的粥。

粥熬得極爛,裡面加了切碎的紅棗和肉末,香甜軟糯,盡顯李翠花最拿手的手藝。

王大山大口大口地喝完了一碗粥,用手背粗魯地擦了擦嘴。偏過頭,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兒子。忽然,伸手到懷裡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個東西,有些侷促地塞到了小寶的手裡。

小寶低頭一看,手心裡多了一個用木頭雕刻出來的曲轅犁。刻痕深淺不一,十分粗糙,犁身上還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“修”字。

王大山連著好幾個晚上,躲在柴房裡,用那雙握大斧頭的手,拿著剔骨尖刀一點點把它摳了出來。

“本來想刻好看點……”王大山兩隻大手不安地搓著褲腿,聲音悶悶的,帶著幾分漢子的羞赧,“可俺這手太笨了,咋刻都刻不好。”

小寶把那個有些硌手的木頭犁緊緊地攥在掌心裡。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個歪扭的“修”字,感受到木頭上殘留的父親的體溫。

他沉默著,向旁邊靠了靠,把頭輕輕倚在父親那寬厚結實的臂膀上。

看著最後一縷夕陽沉入遠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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