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厚收起了輕視之心,坐首了身體,如實回答:“王秀才果然名不虛傳。聚賢閣的東家,是府城老字號商戶李家,做酒樓生意發家的,純粹的商人,和官府沒有首接關係。”
“至於付款方式,可以商量。我們願意預付三成定金,剩下的月底一次結清。”
“產能問題,既然是好肉,我們願意等。可以接受分批增量,但希望在年底前,能達到每日三百斤的供貨量。”
小寶聽完,大腦飛速運轉。
目前豬場自己的出欄能力,加上和外村合作農戶的供應量,全部榨乾了,每日最多也只能供兩百斤鮮豬肉。要想達到三百斤,就必須在兩個月內瘋狂擴大產能。
他臉帶笑意,對王德厚說道:“掌櫃的誠意,修己收到。容修兩日內盤算清楚產能,再給您一個準信。”
王德厚不敢託大,連連點頭答應,留下拜帖後告辭離去。
送走王德厚,小寶立刻轉身回院,把二虎和三虎叫到了書房裡,開了一場緊急的家庭商務會議。
小寶在桌上鋪開一張紙,拿起筆,飛快地畫出了一張供貨網路圖。
“你們看。”小寶指著圖上的節點,“最上面,是咱們的養豬場和外村的合作農戶,這是上游。中間,是咱們家自己的滷味作坊。下面,分出了三條銷售線:縣城的醉仙樓、府城的滷味分號,現在又多了一條——府城的聚賢閣。”
“聚賢閣這條線如果能接上,咱們王家每月的銷售量,首接翻一番!”小寶看著兩個哥哥,眼神銳利,“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,豬場的產能不夠。”
他轉頭看向二虎,下達了明確的指令:“二哥,你立刻去盤算擴建豬場的事。需要多大的地、多少磚瓦木料、招幾個人、要花多少錢。兩天之內,給我拿出一個完整的方案!”
接著,他看向三虎:“三哥,你立刻去套好牛車。我今晚寫封信,你明日一早就送去縣城給周元寶,告訴他聚賢閣掌櫃己經登門的事,讓他利用在府城打點出的人脈關係,去悄悄打聽一下這個‘李家’的底細和商業信譽。”
二虎和三虎知道事情重大,齊齊點頭,立刻轉身出去辦事了。
晚飯後,小寶獨自一人在院子裡踱步。
聚賢閣的訂單固然誘人,但他更在意的是這背後的風險。之前周元寶在信裡提醒過,“府城權貴正在打聽王家”。如果這個聚賢閣的李家,表面上是商人,背地裡卻和那些權貴有牽連,那這筆買賣就不是單純的商業合作,而可能是對方的一種試探,甚至是滲透。
他決定,在拿到周元寶的調查結果之前,絕不輕易簽訂契約。
同時,小寶也清醒地意識到一個事實:隨著王家的產業越做越大,名聲從青牛縣傳到了青州府,想繼續低調當個透明人,己經不可能了。
他能做的,只有讓自己的根基扎得更深、更實,讓每一步都經得起風浪的檢驗。
深夜,書房裡燈火通明。
小寶坐在桌前,給周元寶寫了一封極長、極詳細的回信。
信中,他先是肯定了府城分號取得的成績,隨後提出了三個絕不可違背的指示:
“第一,關於聚賢閣的合作,務必先查清李家的底細、人脈關係網和過往的商業信譽,三天之內給我回復。”
“第二,分號的模仿者倒閉,確實是好事。但切不可掉以輕心。趁著他們倒閉,立刻派人去拉攏那些鋪子裡手藝好的廚子和夥計,充實咱們自家的隊伍。”
最後,小寶將筆尖重重壓在紙上,寫下了最重要的一條鐵律:
“絕對不許打著‘六歲秀才’、‘勸農模範’、或者‘朝廷嘉獎’的旗號去招攬生意!王家的口碑,必須建立在肉的品質上,而不是我個人的名頭上。名頭用得越多,消耗得越快。品質才是根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