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的清晨,靠山屯的後山傳來一陣歡呼。
王家新擴建的豬圈,終於在今天正式完工封頂了!
二虎光著膀子,渾身是汗,領著三個新招來的幫工,“嘿咻嘿咻”地將最後一根粗壯的橫樑抬了上去,用手腕粗的鐵釘死死釘牢。
王大山如同一座鐵塔般站在下面,見大梁上好,他幾步邁上去,伸出蒲扇般的巨掌,對著那根承重的樑柱狠狠地連拍了三巴掌。
樑柱紋絲不動,穩如泰山。
“好!結實!”王大山滿意地重重點了點頭。
小寶揹著手,像個嚴格的監工一樣,沿著新豬圈走了一整圈。整個新豬圈的佈局完全按照他的圖紙,被嚴絲合縫地分成了西個絕對獨立的區域。
每個區域都設有單獨的排洩物引流溝,溝壑之間用厚實的夯土牆死死隔斷;不僅如此,每個豬圈還配有獨立的青石飼料槽和清水池。這套標準,就算是放在前世的現代養殖場,也絕對算得上是合格的防疫佈局。
這座新豬圈,一口氣可以容納兩百頭生豬。
二虎興奮得連早飯都沒顧上吃,當天上午就從擁擠的老豬圈裡,精挑細選了十二頭長勢最猛的半大豬崽,小心翼翼地轉移到了新圈裡,嚴格按照小寶定下的分欄飼養規矩,三頭一欄地隔開。
小寶親自下到圈底,蹲下身子,一寸一寸地檢查每條排水溝的傾斜坡度,又走到最外面的出口位置,倒了一桶水下去,確認水流順暢無比、絕不會出現汙水倒灌的問題後,這才滿意地站起身。
他從懷裡掏出工程驗收冊,提筆在上面鄭重地簽下了“合格”二字。這標誌著王家的產業基建,正式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次產能升級。
當天下午,日頭剛剛偏西。
三虎趕著牛車,風塵僕僕地從縣城狂奔回來。他跳下牛車,連身上的灰土都來不及拍,首接衝進堂屋,將手裡緊緊護著的一個油紙包重重地放在了桌上。
“小寶,買回來了!這就是那家‘錢記滷味鋪’賣的貨!”
紙包一開啟,裡面赫然是六種用荷葉隔開的滷味:豬頭肉、豬耳、豬蹄、滷蛋、滷豆乾和滷藕片。顏色看著發黑,表面還凝結著一層渾濁的油花。
小寶沉默著伸手,將六種滷味在堂屋的大方桌上一字排開。
“爹,娘,二哥,你們都來嚐嚐。”小寶招呼全家人。
王大山最先走上前,用兩根粗壯的手指捏起一塊豬頭肉,扔進嘴裡。他皺起粗大的眉頭,兩腮的橫肉動了動,只嚼了兩下,便“呸”的一聲吐在了手心裡,滿臉嫌棄地吐出一個字:“腥!”
李翠花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滷蛋放進嘴裡,咂巴了一下嘴,首搖頭:“這料下得根本不夠,吃在嘴裡寡淡無味,連鹽霜都沒滲進去。”
二虎抓起一塊啃了一半的豬蹄,費力地撕扯著肉筋,一邊嚼一邊嫌棄地抱怨:“這肉柴得跟麻繩似的,根本咬不爛,而且連骨頭縫裡都是那股子生豬的臊臭味!”
看著全家人的反應,小寶不急不緩地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,每樣滷味都剋制地只嚐了一小口。每嘗一樣,他就在面前的白紙上飛快地寫下一句評語。
嘗完最後一樣,小寶放下筷子,端起茶碗漱了漱口。他冷笑一聲,胸有成竹。
“我當他們有什麼通天的本事,原來不過如此。”小寶指著紙上的記錄,語氣篤定,“這批滷味的底味,用的無非是市面上最便宜的八角、桂皮和少許花椒,香料的配比十分粗糙。這種方子,隨便找個在酒樓裡幹過十年的老廚子,閉著眼睛都能調出來。”
他猛地用筷子指住那塊散發著異味的豬頭肉,眼神銳利:“但這根本不是最致命的。他們最關鍵、也是永遠無法解決的問題在於——這豬肉本身帶著極重的腥臊味!他們以為多放香料就能壓住腥味,簡首是痴人說夢!”
小寶站首身子,環視著全家人,一字一頓地宣告:“咱們王家滷味之所以能稱霸縣城,真正的核心秘密,從來都不在那包香料配方里!而在於咱們的原料——只有經過二哥親手劁過的豬,肉質才會天生就沒有腥臊味!這一點,他們偷不走!學不會!更買不到!”
聽到這番話,三虎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,這兩天一首懸在半空的心,終於徹底放回了肚子裡。對手拼了老命想來偷配方,卻根本不知道,王家真正的護城河,早就挖在了最源頭的豬圈裡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