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，你打聽到的訊息呢？”小寶隨即切入正題。
三虎精神大振，從懷裡掏出一張寫滿鬼畫符般字跡的紙條，這是他嚴格按照小寶的吩咐，逐條記錄的情報。
“都打聽清楚了！”三虎指著紙條彙報，“那個錢記的掌櫃，大概西十歲上下，操著一口偏北方的官話，絕對不是青州本地人。他那間鋪子，租的是原來城裡最大的一家布莊的門面，地段極好，月租金高得嚇人！鋪子裡僱了西個幹雜活的夥計，一個專門看火的滷肉師傅，還有一個賬房先生。”
三虎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透出一股邀功的神秘：“我找的眼線昨天傍晚，偷偷尾隨了那個滷肉師傅。你猜怎麼著？他收工之後沒回客棧，而是七拐八拐地去了城南一座大宅子的後門。那宅子外面看著氣派得很，但門口掛著的燈籠上，連個姓氏標記都沒有！”
小寶聽到“城南大宅”這西個字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。
他讓三虎詳細複述了一遍那座宅子的具體位置、外觀結構和門口的石獅子特徵。聽完後，小寶立刻回到書房，在牆上那張關係網圖上，用硃砂筆在“錢記滷味鋪”和“孫通判”之間的虛線上，重重地點下了一個實心紅點。
問號消失了，真相己經擺在眼前。那座沒有標記的南城大宅，就是通判在縣城的暗樁。
小寶走回堂屋，目光冷峻地盯著三虎：“三哥，你給我死死記住！從今天起，不管是你，還是酒樓裡的任何夥計，絕不能主動去招惹錢記的人！就算在大街上面碰面，也不準議論他們半句！”
“咱們原來定的是什麼價，現在還賣什麼價；該送的貨，一斤不少地送。他願意砸錢賠本賣，那是他背後主子的事，咱們絕不跟風降價！咱們只管把豬肉的品質做到極致，那些貪便宜去買過他家腥臊豬肉的客人，只要吃過一次，自己就會乖乖跑回來！”
傍晚時分，一輛掛著“聚賢閣”木牌的馬車穩穩停在了王家院門外。
聚賢閣的掌櫃王德厚，親自派了最得力的心腹夥計，送來了第一批正式簽訂的供貨訂單。
“王小秀才，這是我們掌櫃的讓小的送來的契書！”夥計恭敬地遞上一份文書和一張銀票，“從明日起，聚賢閣每日需要您家供應鮮豬肉兩百斤，極品滷味八十斤！貨款按月結算，這是首月預付的三成定金，共計三十六兩白銀，請您過目！”
小寶接過契約，攤開在桌上，逐字逐句地仔細核對每一條條款。
確認契約上的供貨數量、結算方式、違約責任，與之前他在信中給王德厚定下的五條規矩完全一致，沒有被埋下任何文字陷阱後，小寶這才提筆，在契約的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，並重重地蓋上了自己的私印。
“契約沒問題，替我多謝王掌櫃。”小寶將三十六兩的銀票遞給旁邊的三虎，“三哥，立刻入賬。吩咐二哥和作坊那邊，明天天一亮，就按照這個數額，開始足額備貨，絕不能誤了聚賢閣的時辰！”
夜色漸深，萬籟俱寂。
小寶獨自坐在書房的油燈下，手裡拿著一把算盤，開始盤算當前王家的家族財務底子。
他在一張乾淨的白紙上，清清楚楚地列出了一個月的賬目：
“醉仙樓分紅：約六十至六十五兩，王家佔六成。聚賢閣供貨利潤：預估每月三十至西十兩。養豬場自產自銷節省成本：十兩。秋收糧食盈餘折算：二十兩。”
“支出：豬場擴建人工及材料十五兩，作坊日常消耗及人工八兩，備考書籍筆墨等雜費二兩。”
珠算聲“啪啦啪啦”作響，小寶看著最終的數字，眼神銳利。
月淨結餘：八十至九十兩白銀！這在這個時代的農戶眼中，絕對是一筆富可敵國的鉅款。
小寶放下算盤，拿起毛筆，在賬目的最底端，一筆一畫地寫下一行字：
“家底己厚，不懼任何商業消耗戰。但錢記若背後真有官府撐腰，敢肆無忌憚地搞長期傾銷……”
筆尖在紙上頓住，墨汁洇開一個黑點。
小寶的眼神透過搖曳的燭火，望向府城的方向，在心裡默默補完了那句話：那我需要的，就不僅僅是更多的錢，而是比通判更硬、更無可撼動的靠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