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,全家惡漢咋出狀元了》第183章 紮根泥土(2)

作者:惜月成塵·10天前

“孫通判不可怕,可怕的是他背後那條線到底通向京城的哪個大人物。當前策略絕不可變:守好底線,絕不主動招惹。但必須加快速度積攢更硬的政治籌碼。在這大乾朝,最硬的籌碼,永遠是功名。”

午後,陽光稍稍驅散了些寒意。小寶帶著二虎,步行前往後山巡查剛剛完工沒多久的引水渠。

入冬之後,山泉的水流明顯減緩了許多。小寶沿著水渠走了一段,敏銳地發現渠道兩壁有幾處因為溫差變化,出現了極細微的裂縫。

如果放任不管,等開春冰雪解凍,水流變大,這些細微的裂縫絕對會變成嚴重的滲漏點。

“二哥,去找三叔,帶兩個手腳麻利的幫工過來。”小寶指著那些裂縫吩咐道,“用黃泥和石灰按七三的比例混合,把這些裂縫全部填死。另外,在水渠拐彎的關鍵節點,加裝幾塊木製擋水板。冬天夜裡斷流的時候,用擋水板把積水排幹,免得結冰把渠壁脹裂了。”

二虎抓了抓腦袋,趕緊跑去叫人。

修補工作很快開始。整個下午,小寶都站在凜冽的寒風中盯著。每當幫工塗好一段泥漿,他就會蹲下身子,用手指在泥漿邊緣用力按壓,檢查黏合度是否牢靠。

二虎看著弟弟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,和那股認真較勁的模樣,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小寶,你盯這條破水渠,比盯俺豬場裡的那些下崽母豬還要上心。”

小寶頭也沒抬,甩了甩手上的泥水:“水渠要是裂了,作坊就得停工,沒錢買飼料,你豬場裡的那些豬吃什麼喝什麼?吃西北風嗎?”

二虎想了想那幅畫面,縮了縮脖子,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。

傍晚回到家,院子裡飄蕩著誘人的香味。李翠花正在灶房裡燉著酸菜排骨,大鐵鍋裡咕嚕咕嚕冒著泡。

小寶走進灶房,熟練地拿了個小馬紮坐在灶膛前,幫母親往裡添柴火。

母子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。

李翠花一邊切著案板上的白菜幫子,一邊轉頭看著被火光映照的兒子:“小寶啊,你那些當官的學生都走了好幾天了。你一個人管這麼多事,累不累?娘看著你這半個月,臉都瘦了一圈了。”

“不累。”小寶笑了笑,順手又往灶膛裡扔了一把乾柴,火苗瞬間竄高了一截。

李翠花手裡的菜刀停了一下,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:

“你爹昨晚半夜突然樂醒了。他跟娘說,他做了個夢。夢見你穿著一身大紅袍,騎著一匹高頭大馬,在青牛縣城裡走。你大哥、二哥、三哥也都騎著大馬跟在後頭。滿城的老百姓都在兩邊敲鑼打鼓,扯著嗓子喊‘王家老爺’。”

小寶正準備添柴的手猛地頓在半空中。

他看著灶膛裡瘋狂跳動的火苗,底層百姓對階層跨越最首白、最渴望的幻想,全燒在這滾燙的夢裡。

他把手裡的木柴輕輕放進火裡,抬起頭,輕聲說道:

“娘,那不是夢。”

深夜,小寶坐在書桌前。

他重新翻開葉重的那封密信,將其中關於“京城來人”的情報,一字不差地抄錄進自己的絕密手札裡。隨後,將那張信紙扔進腳邊的火盆,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
伸手入懷,將那枚陸知府贈予的玉佩取了出來,放在手心裡摩挲了片刻。玉佩的冰涼觸感,時刻提醒著這是他目前手裡最重的一張底牌。片刻後,重新放回貼身的口袋。

鋪開一張嶄新的信紙,小寶開始給周夫子寫信。

信中,他對孫通判和府城的任何紛爭隻字未提,原原本本地彙報了培訓班的成效,以及自己最近攻讀《尚書》的心得。同時,他還誠懇地請教了兩個關於《春秋》義例中,歷年容易出錯的疑難問題。

在信的最後,他提筆寫道:

“學生近日觀農人翻土、吏員學犁,愈發覺得,聖人之道從來不在書齋的紙堆裡,而在這田間溝渠之中;不在高談闊論,而在實打實的驗證。此等心得,皆賴先生當日‘深、廣、穩’三字之教,學生銘感不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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