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看似隨和,眼底卻藏著一抹隱蔽的精光。
小寶扒了一口飯,嚥下去後,笑眯眯地抬起頭,迎上了劉繼才的目光。
“劉書辦的好奇心真重啊。”小寶臉上的笑容天真無邪,說出來的話卻句句扎人,“你想知道豬肉為什麼不腥,問我,不如去問你碗裡的豬肉。”
劉繼才一愣。
小寶指了指他碗裡那塊肥瘦相間的肉片,繼續笑眯眯地說:“你仔細嚼嚼,如果嚼出答案來了,等結業的時候,我送你一頭大肥豬,讓你帶回臨淄縣去。”
劉繼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原以為自己藉著討教的名義,能順水推舟套出點真話,沒想到這六歲的孩子竟然滴水不漏,甚至還當面拿話刺了他一句!
“哈哈……先生真會開玩笑,在下就是隨便問問,隨便問問……”劉繼才趕緊打了個哈哈,掩飾住眼底的尷尬,端著碗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裡。
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小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在心裡,己經給這個人畫上了一條清清楚楚的紅線:那個趙奉義,脾氣暴躁,喜怒形於色,不過是孫通判擺在明面上的釘子,這兩天己經被自己敲打廢了,不足為懼。
但是這個劉繼才,才是孫通判真正埋在隊伍裡的暗棋!是個不折不扣的笑面虎,這種人懂得隱藏情緒,伺機而動,比趙奉義要危險十倍!
下午的實操環節,小寶把所有人帶到了後山的田間。
這是一次從取樣到過秤的完整流程實操。每人被分配了一小塊十步見方的試驗田,要求用鐮刀割下定量的穀穗,然後自己動手脫粒、揚糠、最後過秤記錄。
二虎在一旁負責搬運沉重的秤砣,王大山則像座鐵塔一樣杵在那裡,負責扛糧袋。
小寶手裡拿著一塊木板和炭筆,在田埂上走來走去,逐一檢查每個人的操作是否規範。
當他走到劉繼才身邊時,劉繼才正蹲在地上,手裡拿著木板,笑嘻嘻地低頭搓著麥穗脫粒。表面上看起來,幹得十分賣力。
但小寶的腳步卻微微一頓。
他敏銳地注意到,劉繼才的眼睛雖然低垂著,但視線的焦點根本沒有落在他手裡的糧食上,他的眼角餘光,正不受控制地在偷偷掃視遠處!
順著劉繼才偷瞄的方向看去,正是二虎進出養豬場時,運送飼料必經的那條偏僻小路!
他在記路線,或者是在估算飼料的運送頻率。
小寶沒有驚動他,面無表情地轉過身,繼續往前走。
回到書房後,小寶翻開自己的隨身手札,找到劉繼才的名字。拿起沾了濃墨的毛筆,在那個名字後面,重重地寫下了三個字:
“比趙狡。”
晚間,夜深人靜。
小寶獨自坐在書房的油燈下,火光映照著他那張略顯稚嫩卻透著沉穩的臉龐。他盯著手札上的那三個字,思考了很久。
劉繼才的出現和舉動,說明孫通判對靠山屯的滲透並沒有因為一次敲打而停止。既然對方派了暗棋,自己就不能坐以待斃,必須主動出擊,摸清敵人的底牌。
他提筆攤開一張小籤紙,給青牛縣的劉縣令寫了一封簡短的密信。
信中,他簡明扼要地提及了臨淄縣吏員劉繼才在培訓期間的種種異常行為,並懇請縣令大人利用官場人脈,幫忙暗中查一查此人在臨淄縣的具體底細和背景。
信的末尾,小寶目光一沉,寫下了一段精準的判斷:“趙奉義是明牌,性格暴躁易怒,現己失去價值。此人劉繼才,極可能是孫通判派來的真正耳目。其人笑裡藏刀,善於鑽營,需提前摸清其軟肋,以備後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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