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，你看那箱子。”小寶用氣音說道，“那是大乾軍中兵站專用的軍需木箱，防潮防震的。”
大虎眼神一沉：“連弩？”
“不一定，也可能是火銃或者鐵甲。”小寶緊盯著下方，突然，他的目光定住了。
碼頭邊上，站著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。那人手裡拿著個賬本，正指著幾個苦力大罵。哪怕隔著這麼遠，那人左臉頰上那顆帶毛的大黑痣也清晰可見。
小寶覺得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“那是誰？”大虎察覺到小寶的呼吸變了。
“孫成。”小寶咬著牙擠出這個名字，“原戶部員外郎，孟祥瑞的副手。半個月前，他應該在刑部大獄裡等著秋後問斬！”
大虎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一個本該在京城死牢裡的死囚，竟然神奇地越獄，還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泉州碼頭督運軍需！這說明整個江南官場，從上到下，早就被“大潮”滲透成了篩子。所謂的朝廷律法，在這裡連張廢紙都不如。
“這水，深得能淹死人啊。”小寶冷笑。
就在這時，一隊巡邏的西海幫幫眾牽著兩隻半人高的大狼狗，晃晃悠悠地朝廢棄燈塔走了過來。
那狼狗鼻子很靈，剛靠近燈塔底部，突然狂吠起來，前爪拼命地刨著燈塔那扇朽爛的木門。
“汪汪汪！”急促的狗吠聲在夜風中格外刺耳。
“怎麼回事？裡面有人？”一個幫眾舉起火把，抽出了腰間的朴刀。
大虎眼神一寒，反手握住了背上的陌刀刀柄，肌肉瞬間繃緊，準備首接跳下去硬殺。
“別動。”小寶一把按住大虎的手，另一隻手飛快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。
這是臨出門前，李翠花硬塞給他的“防獸粉”，據說是靠山屯老獵戶對付野豬的秘方。
小寶藉著風勢，將紙包捏碎，一股淡黃色的粉末順著海風就飄了下去。
那兩隻還在狂吠的狼狗剛吸了一口粉末，叫聲瞬間變成了淒厲的哀嚎。它們像被踩了尾巴一樣，夾著尾巴，發瘋似的扯斷了狗繩，掉頭就往黑暗中狂奔。
“媽的，這死狗犯什麼病了！”牽狗的幫眾被拽了個大跟頭，罵罵咧咧地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走走走，晦氣，八成是吃錯藥了。”
聽著幫眾的腳步聲遠去，兩人這才鬆了口氣。
驚險脫身後，兩人迅速撤回客棧。
一進屋，小寶立刻攤開紙筆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小寶飛快地研墨，“孫成在這裡，貨船馬上就要出海。我得立刻調動泉州水師，把東碼頭徹底圍了。”
他筆走龍蛇，寫下一封急信，蓋上欽差密印。
“去，把潛伏在城南布莊的錦衣衛暗樁叫來。這封信必須用最快的加急通道發出去，首接送到泉州水師提督大營。”小寶將密信摺好。
門外走進來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漢子，正是負責城內聯絡的暗樁。
他低著頭，恭敬地伸出雙手去接那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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