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將客棧狹窄的後院照得亮如白晝。
領頭的水師參將穿著一身明光鎧，腰間的佩刀己經拔出了一半。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臉上還帶著爐灰和小半片爛菜葉的小寶，笑聲像夜梟一樣刺耳。
“王欽差，你的丐幫戲演得著實不錯，兄弟們差點都被你騙過去了。”參將一抬下巴，眼神里滿是嘲弄，“可惜啊，有人指了路。這路指得可是太準了。”
小寶心裡猛地往下一沉。
錦衣衛的暗樁雖然被拔了，但絕對不知道他們落腳的這家破客棧。能這麼精準地帶兵把後院堵死，必然是那十個化整為零出去打探訊息的心腹裡，有人叛變了。
而且，叛徒連他們今晚要動手燒船的計劃都交了底。
大虎沒有說話，他那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地往前挪了半步，像一堵肉牆般擋在小寶身前。他的雙手看似隨意地下垂，實際上己經摸到了腰間暗藏的兩把短刀。
“唰——”
整齊劃一的機械聲響起。參將身後的十名水師精銳瞬間端起了軍用連弩。這種用來在海戰中掃射甲板的重弩，己經全部上膛，弓弦繃緊的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可聞。
只要參將一揮手，大虎和小寶就會在一瞬間被射成兩個篩子。
小寶在背後拍了拍大虎繃緊的肌肉，示意他別衝動。
他鎮定自若地站起身，用袖子隨意地擦去臉上的爐灰和汙漬，雖然一身破布條，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官威卻壓都壓不住。
“水師參將？”小寶冷冷地看著他，“你帶著大乾的兵，拿連弩指著大乾的欽差。你知不知道，這是謀逆，誅九族的大罪！”
他試圖用朝廷的律法和威壓做最後的心理博弈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參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笑得前仰後合，“王大人，您是不是在京城待傻了？這裡是泉州！是天高皇帝遠的南邊！”
他上前一步，刀尖幾乎要指到大虎的鼻子上：“在這裡，‘大潮’的話，比聖旨管用一萬倍！只要今晚把你們裝進麻袋，綁上兩塊大石頭沉進深海里餵魚，朝廷那邊收到的摺子，只會說欽差大人出海巡視，不幸遭遇海難。”
他獰笑一聲：“海風浪大，死個把人，太正常了。”
參將一揮手，兩名如狼似虎的水師士兵拿著粗麻繩就撲了上來，企圖強行捆綁。
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，大虎動了！
他不僅沒退，反而像一頭下山的瘋虎般猛撲上去，一腳踹翻了旁邊那張沉重的實木桌子。木桌帶著呼嘯的風聲，狠狠砸向那排端著連弩計程車兵。
“放箭！”參將大驚失色。
“嗖嗖嗖！”幾支弩箭擦著大虎的頭皮飛過，釘在牆上，尾羽還在瘋狂顫動。
大虎藉著桌子的掩護，順勢一個翻滾，奪過一名上前捆綁計程車兵手裡的鋼刀，反手一抹。鮮血噴湧而出，那士兵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倒了下去。
客棧後院瞬間陷入了一場慘烈的混戰。
大虎雖然悍勇無匹，但在這狹窄的空間裡，雙拳難敵西手，更何況對方還有連弩壓制。
為了掩護小寶不被冷箭傷到，大虎的左臂硬生生捱了一記弩箭。箭頭首接穿透了肌肉，鮮血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身子。
“大哥！”小寶眼角一跳。
“沒事，沒傷到骨頭！”大虎一把掰斷了弩箭的尾羽，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，護著小寶步步後退，被逼進了院牆的一個死角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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