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風裡，還夾著刺鼻的焦糊味。
京城燒了一夜，大火剛撲滅。太和殿前的青石板上，黑紅色的泥水還沒幹。
全副武裝的神樞營士兵守在白玉階兩側。連弩上弦，刀己出鞘，一個個站得筆首，沒人敢打半點瞌睡。
小寶脫下破損的皮甲，換了一身斬衰喪服。
他一手捧著缺了一角的傳國玉璽和先帝留下的血詔，另一隻手牽著一個十歲的孩子。
九皇子。
孩子嚇壞了，小手冰涼，抖得連路都快走不穩。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血跡，生怕一腳踩到死人。
“別怕。”
小寶聲音不大，卻很穩。
“從今天起，這條路你得自己走。但這一段，臣會牽著你走完。”
九皇子抬頭看了看小寶，眼神總算穩了一點。他咬著嘴唇，跟著小寶一步步邁上白玉階。
大殿內，倖存的百官分列兩側，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。
許多人朝服上還沾著昨夜的泥水和血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等他們用餘光看見龍椅旁站著的人時，好幾個文官腿一軟，首接癱在了金磚上。
王大山。
他連甲都沒換，滿身血汙，六十斤的熟銅棍杵在龍椅旁邊。那張滿是麻子的兇臉被晨光一照，嚇得人心裡發寒。
他那雙銅鈴大的眼睛一掃，誰碰上誰哆嗦。
小寶牽著九皇子，走到龍椅前。
“坐下。”
九皇子乖乖坐進寬大的龍椅裡。
小寶轉過身，面對百官，展開那封染血的詔書。
“先帝遺詔。”
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他的聲音。
“傳位九皇子，即刻登基。命，內閣首輔兼攝政大臣王修，輔佐幼主，總理朝政。”
唸完，他舉起血詔。
“諸位大人，有異議嗎？”
百官面面相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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