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沒有猶豫。
他順著老皇帝枯瘦手指指的方向，在病榻前探下身子。
手掌貼上冰涼的金磚，探進床榻下方的陰影裡摸索。很快，指腹碰到一塊邊緣微微凸起的青磚。
他用力一按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很輕，卻格外清楚的機括聲，在死寂的養心殿裡響起。
床榻內側的木板彈開，露出一隻紫檀木雕花暗匣。匣子上沒有鎖，只用黃綢帶纏了兩道。
小寶把暗匣抽出來，放在腿上，解開黃綢，掀開匣蓋。
裡面躺著一方缺了一角的羊脂玉印。
大乾歷代帝王傳承的國之重器，傳國玉璽。
玉璽旁邊，還壓著一封明黃色絹帛。
絹帛己經用御印封死，邊緣隱隱透著乾涸的暗紅血跡。
小寶剛把血詔拿到手裡，病榻上的老皇帝突然劇烈咳嗽起來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一口濃稠黑血從老皇帝嘴裡噴出，濺在明黃色錦被上，看得人心頭髮緊。
原本癱坐在地上的太后，不知哪來的力氣，連滾帶爬撲到床邊。
“皇帝！皇帝啊！”
老皇帝沒有看她。
那隻枯瘦的手猛地探出，死死抓住小寶的手腕。
力氣大得嚇人。
老皇帝的指甲又長又硬，這一下首接掐進小寶皮肉裡。鮮血順著指甲縫滲出來，小寶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朕……清醒時……寫的。”
老皇帝盯著小寶，聲音斷斷續續，喉嚨裡像堵著血沫，每個字都說得極難。
“傳位……九皇子……”
小寶眼神一動。
九皇子，今年才十歲。
老皇帝手指掐得更深，指關節泛出死灰般的白。
“命……戶部左侍郎王修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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