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北境的霧還沒散乾淨，冷風颳在臉上，跟刀子割一樣。
蠻族左翼營地裡，幾個底層士兵凍得首哆嗦，裹著破羊皮，罵罵咧咧鑽出帳篷放水。
“什麼鬼天氣，尿掏出來都快凍成冰棒了……”
一個士兵剛提上褲子，隨手往外一掃，整個人忽然僵住。
營帳外圍擋風的木柱上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扎滿了羽箭。十幾支箭排得整整齊齊，箭頭全是未開刃的平頭鐵疙瘩，上面還纏著一團白花花的東西。
“這什麼玩意兒？”
士兵湊過去，伸手扯下箭桿上的白麻布。
布一抖開，他那張凍僵的臉當場變了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。
白麻布上除了密密麻麻的漢字，最惹眼的就是一個用鮮紅硃砂印出來的獸首圖騰。那圖騰張牙舞爪，兇得嚇人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猛地燙進了幾個底層士兵眼裡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士兵張著嘴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，雙腿一軟，“撲通”跪在雪地裡。
他凍得發紫的手指抖個不停，想去摸那塊圖騰，又像怕冒犯神明一樣，停在半空，怎麼也不敢落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
旁邊的同伴湊過來，看清圖騰後，也跟著雙膝跪地，壓不住地驚呼：
“天神保佑……是鎮北王的血印！正統血印現世了！”
不到半個時辰，訊息就像草原上的野火，迎著風在左翼各個底層部落裡瘋傳。
到處都是交頭接耳計程車兵，到處都是偷偷傳閱麻布的手。
“幹什麼！都給老子幹什麼！”
幾個千夫長提著馬鞭衝進人群，“啪啪”幾鞭子抽翻跪在地上的人，粗暴地收走所有麻布。
他們不識漢字，只能揪來幾個懂行的大乾奴隸翻譯。
“大……大人，這上面寫著……”
奴隸盯著麻布上的字，嚇得渾身哆嗦，牙齒首打戰。
“寫著大汗是竊位的旁支……只要棄暗投明，雁門關給糧食，給草場……”
翻譯一說完，幾個本來就對大汗不滿的部落頭人臉色全變了。
震驚、恐懼，還有一點壓不住的火氣，全寫在他們慘白的臉上。
此時，中軍那頂又大又奢華的金帳裡，氣氛冷得嚇人。
幾百份收繳上來的麻布檄文，被像垃圾一樣堆在寬大的案几上。
蠻族大汗死死盯著那枚鮮紅的獸首圖騰，胸口劇烈起伏。原本就陰沉的臉，這會兒扭曲得像頭要吃人的野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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