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元海的無頭屍體,當天就被掛在雁門關轅門的旗杆上示眾。
風一吹,屍體來回晃,嚇得那些原本還想跟著劉元海搞事的大小官員、偏將副將,一個個腿肚子發軟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小寶又借整頓軍紀的名義,撤了三個跟劉元海勾結最深的偏將,各打二十軍棍,首接趕出雁門關。
這一刀下去,雁門關的軍權徹底落進小寶手裡。再也沒人敢陽奉陰違,連將士們計程車氣都拔高了三成。
處理完軍務,小寶回到主帥軍帳,反手放下帳簾。
案几上攤著一張巨大的羊皮軍事地圖,上面用硃砂筆標滿了蠻族大營的佈防。大虎站在地圖旁邊,身上換了件新布甲。王大山坐在旁邊的胡床上,從懷裡掏出那塊黑鐵令牌,翻來覆去地摸,跟摸什麼寶貝似的。
小寶走到案几前,手指點在地圖上蠻族大營的左翼位置,聲音很穩:“蠻族雖然有三十萬大軍,但不是鐵板一塊。他們大大小小十幾個部落,都是被大汗強行捏在一起的,全靠火炮和搶來的戰利品壓著。下面那些小部落,早就怨氣沖天了。”
王大山把黑鐵令牌“啪”的一聲按在案几上,粗著嗓子問:“那又怎麼樣?總不能靠這塊破鐵,讓外面三十萬吃生肉的狼崽子退兵吧?要俺說,明天首接開城門殺出去,俺一棍一個,把他們全砸回草原去!”
小寶沒接這話,伸手拿起那塊黑鐵令牌。
他轉身走到旁邊書案前。書案上擺著一碗調好的硃砂,紅得刺眼。
小寶把鐵牌按進硃砂碗裡,蘸滿硃砂後,又拿起一塊裁好的白麻布,狠狠印了上去。
“啪!”
一個鮮紅的獸首圖騰,清清楚楚印在白麻布上,張牙舞爪,活像要撲出來。
大虎湊過來看了一眼,眼睛頓時亮了:“這……這跟蠻族那些小部落旗子上畫的圖騰一模一樣!我昨天夜襲的時候看見過!”
“沒錯。”
小寶放下鐵牌,拿起旁邊的狼毫筆,蘸飽濃墨:“這獸首圖騰,不但是前朝鎮北王的印記,也是草原所有部落共同的信仰。當年鎮北王鎮守北境三十年,草原人把他當神一樣敬。後來咱們家的旁支叛去草原,就是靠著這個圖騰,收攏了不少部落,最後成了現在的蠻族大汗一脈。”
他筆尖落在白麻布上,寫得飛快:“但旁支就是旁支,從來不是正統。現在,咱們才是鎮北王的嫡傳血脈。這塊圖騰,就是我們撬動三十萬蠻族大軍的槓桿。”
大虎突然想起什麼,一拍大腿:“哦對了!我昨天夜襲的時候,繞到他們左翼看過。那幾個部落的營帳破破爛爛,士兵穿的皮甲都開了口子,手裡的刀全是鏽,跟叫花子似的。一看就是被大汗剋扣了軍需。”
他說著,忍不住罵了一句:“我當時還納悶,怎麼還有這麼窮的蠻族,合著是後孃養的?”
“沒錯,就是後孃養的。”
小寶筆尖不停,一邊寫一邊說:“大汗的嫡系部落吃最好的肉,拿最好的刀,搶最多的戰利品。剩下那些小部落只能喝湯,還得衝在最前面當炮灰,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我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把這股火點起來。”
說話間,一篇討逆檄文己經寫好了。
小寶沒用那些之乎者也的文言,全是大白話。字也寫得很大,就算不認字的人,聽別人念一遍也能聽懂。
檄文上寫得明明白白:蠻族大汗是旁支竊位,偷了草原正統。如今鎮北王的嫡傳血脈己經歸來,就在雁門關。
凡是不滿大汗欺壓的部落,只要願意棄暗投明,以後不但不用再當炮灰,還能分到糧食,分到鹽,分到草原上最好的牧場。
跟著大汗打仗,死了也是白死。跟著正統,子子孫孫都能過上好日子。
最後的落款,就是那個鮮紅的獸首圖騰。
王大山湊過來看了一眼。字他認不全,可那個鮮紅的圖騰他太熟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