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塞外颳起了一整天要命的白毛風，大汗的強攻被迫擱置。到了夜裡，風勢更猛。
風捲著雪粒子往臉上砸，比刀割還疼。蠻族大營冷得厲害，連平時最兇的督戰隊都懶得動。幾個巡邏兵縮在背風的帳篷角落，使勁搓手跺腳，嘴裡罵個不停。
可大營左翼，右谷蠡王的營地裡，卻安靜得嚇人。
沒有篝火，沒有鼾聲，只剩風雪在耳邊呼嘯。
“當——”
三更的破鑼聲，在死寂裡悶悶響起。
右谷蠡王站在冷風中，猛地拔出腰間彎刀。
“綁紅巾！砍鹿角！”
一聲壓低的怒吼落下，黑夜裡，瞬間亮起兩萬雙餓紅、憋紅的眼睛。
“咔嚓！咔嚓！”
營區外圍用來防禦的尖銳鹿角，被士兵們用戰斧和彎刀一根根砍斷、推平。所有右谷蠡王的勇士，都在左臂死死綁上一塊紅色粗布巾，像一群餓瘋了的狼，緊盯著漆黑的夜空。
他們在等。
等大乾軍隊承諾的那批救命糧草。
一里外，雁門關城頭。
小寶算準了三更的時辰，看著遠處隱約的敵營輪廓，心裡冷笑一聲。
他猛地揮下右臂。
“放！”
“轟——！”
五百架拋石機同時釋放。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，瞬間撕開風雪的掩護。
數百個沉重的特製陶罐劃過夜空，帶著尖厲的破空聲，越過矮樹林，精準砸在右谷蠡王和大汗本部營地的交界線上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陶罐砸在凍得像生鐵一樣的硬土上，當場炸裂。
沒有沖天火光，也沒有爆炸衝擊。
漫天陶片裡，混著核桃碎和帶著牛油香的定北糧碎塊，像冰雹一樣“嘩啦啦”砸了一地。
下一刻，濃得嗆人的油脂肉香壓過刺骨寒風，順著狂風，首接飄滿半個大營。
“是糧！是糧食！”
右谷蠡王計程車兵一聞到這味兒，腦子裡最後那根理智的弦“啪”一下斷了。
他們餓了整整半個月，這會兒全像瘋狗一樣，嚎叫著撲向雪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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