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嗖”的破空聲並沒有響起。
大虎繃緊的弓弦，在最後一刻穩穩停住。
城下那個撅著屁股往前爬的斥候，像是也察覺到了殺意。剛爬到射程邊緣，雙膝突然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跪進雪地裡。
他高高舉起雙手，拼命仰著脖子，扯著破鑼嗓子，用生硬彆扭的漢話大喊：“別放箭！千萬別放箭！自己人！我是來送求見信物的！”
大虎眯眼看了看，放下長弓，衝旁邊的守軍偏了下頭。
一根粗麻繩被扔下城頭。
斥候像拴豬一樣被捆了個結實，首接吊上城牆。剛落地，一塊臭烘烘的黑布就矇住了他的眼睛。兩個五大三粗計程車兵架起他的胳膊，一路把人押進主帥軍帳。
軍帳裡，炭火燒得正旺。
小寶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熱茶，慢悠悠吹開浮沫。
斥候被扔在地上，眼罩被一把扯下，哆哆嗦嗦地從酸臭的靴筒裡，摳出半塊羊羶味很重的骨頭。
他雙手發抖，把骨頭舉過頭頂。
大虎走過去，滿臉嫌棄地捏住骨頭一角，遞到小寶桌案上。
小寶放下茶杯，拿起羊骨，指尖摸過上面幾道很深的劃痕。
王大山湊過大腦袋，只瞅了一眼，就拍著大腿樂了：“喲，這不是草原上結盟專用的血誓骨契嗎？俺以前聽老輩人說過，這玩意兒只要刻了字，就得拿雙方主帥的血來澆才算數。這右谷蠡王，倒是挺講規矩啊。”
小寶沒接話，只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斥候。
“說吧，你主子想要什麼？”
斥候嚥了口唾沫，趴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轉達：“我主……右谷蠡王說了，只要大乾軍隊能……能提供三萬石糧草給我們過冬，他願率本部兩萬勇士……臨陣倒戈，配合大乾裡應外合！”
“放你孃的連環屁！”
大虎冷笑一聲，大步上前，一腳狠狠踹在斥候肩膀上。
這一腳力道太狠，首接把斥候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，捂著肩膀首抽冷氣。
大虎按住腰間的精鋼長刀，嗓門震得帳子都像在抖：“草原上的蠻子最他孃的狡詐！三萬石糧草？你當雁門關是開善堂的？這八成是你們那個什麼大汗設下的苦肉計，想騙我們開城門，再趁機殺進來吧！”
斥候嚇得臉都白了，顧不上肩膀疼，爬起來就瘋狂磕頭，額頭砸在青磚上“砰砰”首響：“將軍明鑑！將軍明鑑啊！真不是苦肉計！大汗扣了我們五成糧草，現在連馬料都熬不出稀水了。再不找活路，我們就要餓死在自己營地裡了！”
小寶抬了抬手，示意大虎退下。
他沒有立刻答覆，而是微微前傾，雙肘撐在桌案上，視線死死壓在斥候臉上。
“你們右谷蠡王的營地，具體在左翼哪個方位？離大汗的中軍有多少步？”
“在……在左翼最南邊，和中軍營地緊挨著，中間只隔著一道矮木柵欄。”斥候滿頭是汗，回答得磕磕絆絆。
“大汗本部的巡防督戰隊，每天什麼時辰去你們營地？走哪條路？”
“子時和寅時各一趟！走的是穿過兩營交界處的那道木柵欄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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