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勝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就在這時,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渾身是泥的探子跌跌撞撞地衝進來,單膝跪地,喘著粗氣:“知州!東支……東支壩口也被人築高了!比西支還高,少說三尺!壩後頭蓄了……蓄了怕有半條河的水!”
扈成的手猛地攥緊了地圖的邊角,手都在抖。
他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,眼裡己經沒有了方才的驚疑,只剩下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。
“吳用。”他緩緩吐出這兩個字,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“好一個吳用,水攻掘開一個壩口,就可以完成對呼延灼的出奇制勝,但是他這是要淹了整個下游。”
關勝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看了片刻,臉色也沉了下來:“知州,若是兩條壩口同時掘開,汶水倒灌梁山泊,水勢暴漲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帳中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水勢暴漲,梁山泊的水位會猛地升高。
梁山山寨建在山上,水淹不著,可呼延灼的大軍紮在低處,靠著梁山泊岸邊的低處。
最重要的是,梁山並不是只想打敗呼延灼,而是要全殲呼延灼的大軍!
“呼延灼的營盤,離岸多遠?”扈成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有些可怕。
杜壆的臉色己經白了:“末將遠遠看過,最近的營盤,離岸邊不過二里地。若是水勢來得猛……”
“三千連環馬,八千精兵。”扈成的聲音像是在唸一份戰報“馬匹陷在泥裡跑不動,士卒泡在水裡遊不了泳。梁山再以水軍乘船出擊,弓弩射之,長矛刺之……”
他沒有再說下去。
帳中死一般的寂靜。
扈成猛地站起來,大步走到帳門口,掀開門簾往外看。
“傳令!”他的聲音忽然拔高,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壓“全軍拔營,立刻向安山方向轉移!快!”
關勝一愣:“知州,安山在西北,離此……”
“我知道,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。”扈成打斷他“安山、望口一帶,有高埠臺地,比這裡高出數丈。
就算梁山決堤,水也淹不到那裡,是咱們現在唯一的退路。
再不走,等梁山掘了壩,咱們這一千三百人都得餵魚!”
杜壆反應過來了,轉身出帳,翻身上馬,高聲呼喊道:“拔營!快拔營!所有士卒立刻收拾行裝,馬匹上鞍,半個時辰之內必須出發!”
營盤裡頓時亂了起來。
士卒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可看見杜壆和關勝都在喊,潘忠也在喊,就知道事情緊急,紛紛收拾東西,拆帳篷,套馬車,忙得不可開交。
扈成站在帳門口,看著這一切,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另一個念頭。
吳用要水淹呼延灼,這是陽謀,也是絕戶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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