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陷進泥裡,拔出來帶起一大片泥漿。
車輪在泥地裡打滑,牛拉得氣喘吁吁,士卒們推著車軲轆,渾身是泥。
扈成策馬在中軍行進。
扈三娘來到了他的身旁,詢問“哥哥,梁山要掘開大堤洩洪…… ,那下游十里村落數千百姓,豈不是要盡數葬身在濁浪之中?他們何其無辜啊。”
扈成側過頭,目光沉沉看向她,忽然沉聲反問:
“三娘,你當真以為,宋江、吳用他們不知道?不知道這一堤掘開,要淹死多少老弱婦孺,多少無辜百姓?”
扈三娘渾身一怔,嘴唇微動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扈成冷笑一聲,字字如冰錐刺骨,寒意透人:
“他們比誰都清楚,他們是這梁山泊的主人,是這鄆州的綠林地頭蛇,這一帶人數多少,村落在哪,哪裡地勢最低最容易絕戶,他們算得一清二楚!可他們半點不在乎。
他們明明可以只掘一個堤壩讓呼延灼敗走,提前安排人員救下百姓,但是顯然他們沒有!”
他想起扈家莊昔日慘狀,胸腔裡翻湧著血海深仇,語氣越發的冷:
“當年他們血洗扈家莊,莊中數百口性命,白髮老者、垂髫稚童、無辜僕婦,哪一個不是安分守己之人?
可在宋江這群人眼裡,不過是隨手屠戮的螻蟻。
數百條人命,轉眼就成了他們上山納投名狀的墊腳石。”
“今日亦是如此。” 扈成抬眼望向滔滔河水的方向,眼底寒意徹骨“為了保住梁山賊窩,為了全殲呼延灼,幾千的百姓說棄就棄。
在這群惡賊心中,從來沒有蒼生道義,沒有善惡底線。
百姓的命不是命,無辜人的血不值錢,只要能保全他們自己,再多屍山血海,他們也敢踏上去!”
扈三娘緊緊咬著嘴唇,她想起了自己在梁山那段短暫的日子所見,那裡是魔窟!
扈成緩緩轉身,望向梁山的方向。
他一字一頓,咬牙切齒,每一個字都帶著恨:
“晁蓋偽善,宋江陰毒,吳用歹狠。
你們屠我滿門在先,今日又準備不惜水淹萬千平民造下滔天殺孽。
這筆血債,今日記下。
來日我方勢力一成,定要你們這群披著忠義外皮的惡賊,血債血償,碎屍萬段,為扈家莊亡魂、為枉死百姓,一一償命!”
就在扈成連夜轉移的同時,梁山泊南岸,呼延灼的大營裡,卻是一片安逸。
雨停了,月亮出來了,營地裡到處是晾曬甲冑衣物計程車卒,三五成群地圍在火堆旁烤火、聊天。
中軍帳裡燈火通明,呼延灼正與副將議事。
“將軍!連日陰雨困住大軍,弟兄們早己憋悶許久。
!盛正氣士軍全,晴天過雨今如
!寨水山梁衝首馬環連千三催,陣列軍整可便日明,見之將末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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