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人身上己沒幾塊好肉了,西肢斷口處的爛肉割了一茬又一茬,如今己爛到骨頭。
小人估摸著,最多再有月餘,他便要嚥氣了。”
扈成聞言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起來吧。一個月,夠了。”
楊猛如蒙大赦,又磕了個頭才爬起來,垂手立在一旁。
扈成對他招了招手,楊猛忙湊上前來。
扈成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,楊猛先是一愣,隨即面露恍然之色,連連點頭:“小人明白,小人這就去辦。”
扈成又對潘忠招了招手。
潘忠上前,扈成在他耳邊也說了幾句話。
聲音極低,連近在咫尺的楊猛都聽不真切。
潘忠聽完,面上不動聲色,只點了點頭:“知州放心。”
扈成不再多言,帶著眾人出了地牢。
牢門在身後轟然關閉,將那股血腥腐臭的氣息一併隔絕在內。
地牢另一側,是關押解珍、解寶與孫新的牢房。
潮溼的石壁上凝結著水珠,黴味與臭味交織在一起,瀰漫在狹窄的空間裡,令人作嘔。
解珍、解寶兄弟被關在一處,兩人都是被卞祥重傷,至今未能恢復三分,只能狼狽地癱在冰冷的地面上,氣息微弱。
孫新與他們同囚一室,用宗澤的話說,這幫梁山匪寇,沒必要分開關押,白白浪費高唐州的牢房,倒不如讓他們聚在一起,省得各自聒噪。
三人之中,孫新的傷勢最重。
那日他被生擒之時,右臂被朱仝一刀斬落,鮮血噴湧不止。
慌亂之中,兵卒只用燒紅的烙鐵匆匆燙過傷口止血,連半分草藥都未曾敷上。
此刻,那斷臂處早己腫脹發黑,傷口化膿潰爛,粘稠的膿水順著斷臂滴落,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,燻得解珍解寶兄弟都忍不住蹙眉,可孫新卻似渾然不覺。
他靠著冰冷潮溼的石壁,面色蠟黃如紙,顴骨高高凸起,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,唯有一雙眼睛,依舊睜得圓睜,死死盯著牢門外那片漆黑的走廊,眼底藏著一絲期盼。
他在等。
等梁山的援軍,等公明哥哥宋江帶著大隊人馬,踏平這高唐州的城牆;
等他的親哥哥孫立,揮舞著雙鞭,衝破地牢的枷鎖,將他從這煉獄之中救出。
他一遍遍在心裡默唸,一遍遍告訴自己,那一天,定然會來。
“哥……哥哥,”解寶虛弱的聲音響起,氣息斷斷續續,帶著難以掩飾的不安“你說……天王哥哥他們……他們到哪了?怎麼……怎麼還沒來?”
孫新艱難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喉間發出乾澀的聲響,眼神卻瞬間變得堅定,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自信:“快了,就快了。公明哥哥用兵如神,又有吳學究運籌帷幄、出謀劃策,區區一個高唐州,根本不在話下。
用不了幾日,他們定然會殺過來,救我們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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