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助理點了點頭，他便徑首朝法庭出口走去。
方正元站在被告席後面，慢條斯理地收拾桌上那排貼著標籤的檔案。
他把金絲眼鏡摘下來，用絨布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抱起那一摞檔案，跟在錢總身後。
陳龍拍了拍陸遠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事實這麼清晰，二審很大機率不會開庭的。”
陸遠點點頭，跟著一起離開。
法庭外，走廊盡頭。
錢總雙手插在立領夾克的口袋裡，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往外走。
方正元從後面跟上來。
“錢總。”
錢總沒回頭，腳步也沒停。
“方律師，你說吧。”
方正元快走了兩步，和錢總並肩而行：
“上訴嗎？”
“一審判決在‘正常損耗’的認定上存在一定的解釋空間，最高法的典型案例雖然明確，但並不是說完全沒有抗辯餘地。”
“如果二審能夠......”
“方律師。”錢總打斷了他，笑了一下，“你不用跟我講這些。”
“你就告訴我，上訴的律師費多少？”
方正元愣了一下，報了一個數字。
錢總點了點頭，沒有任何表情變化，只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
“行。上訴。流程該怎麼走怎麼走，我不在乎多花這點錢。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上訴嗎？不是為了那三萬八千六。”
“是為了告訴那些人，就算贏了官司，也不是那麼容易能拿到錢的。”
“拖，也能拖死他們。”
說完，錢總轉過身，繼續往外走。
兩人剛走出法院大門，迎面呼啦啦湧上來一群人。
長槍短炮，話筒上貼著各家媒體的臺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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