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國良將李強遞上的卷宗壓在掌底。
這位清江縣一把手沉容片刻。
“既然事實清楚,”陸國良看向李強,“你們縣紀委一室,抓緊形成一份詳盡的書面報告,呈遞給龐書記。”
他略作停頓,看向身後的聯絡員交代:“記下來,等縣紀委常委會得出最後結論,給我送來一份,我要親自過目。”
聯絡員躬身應下。
陸國良的視線掃過會場周遭的長槍短炮,最終落在隨行的縣委宣傳部楊副部長身上。
“楊部長。”陸國良抬高音量。
“在,陸書記。”楊副部長快步上前。
“宣傳口的材料,要把關。做實,更要做好。”陸國良語速極緩,“今天的錄製內容,回頭你去找縣委宣傳部陳部長,做好對接。所有預備上報給臨江市宣傳部的影片素材,傳送前,務必呈交縣委秦書記稽核。”
他加重了語氣。
“尺度,要拿捏準。”
楊副部長心頭一跳。
今日這場返還大會,初衷本是縣委體恤民情、重拳反腐的政績,偏生讓這夥暴徒攪成了兵荒馬亂的鬧劇。
堂堂清江縣委書記,被逼得退居後臺暫避鋒芒,這若是原片不加剪輯傳到市裡,縣委的顏面何存?
陸國良這番安排,既是保全自己臨危不亂的體面,更是將稽核定稿的責任包袱,順手砸給了分管黨群與政法的縣委副書記秦遠山。
錄影出了亂子,便是秦遠山把關不嚴;
進退之間,制衡術展露無遺。
安排妥當宣傳口的收尾,陸國良的目光轉而落向朱文浩。
“文浩。”
陸國良喚了一聲,語氣中多了幾分敲打的意味。
“咱們清江縣,有自己的公安力量。遇到突發狀況,老是越級麻煩臨江市局的同志,名不正言不順,總歸是不妥。”
不等朱文浩答話,陸國良偏頭朝縣委辦主任甩出一句指令:“回去就通知縣公安局鄭大川,讓他下午到我辦公室跑一趟。省裡、市裡關於掃黑除惡的紅標頭檔案,下發了不是一天兩天了,清江縣公安局那邊竟連半點水花都沒濺起來。簡首荒唐!”
這句話,一是當場給張氏宗族在此地的暴行定了“涉黑”的調子,堵死了下面人再去和稀泥的退路。
二是首指今日會場安保拉垮,縣公安局遲遲未見增援。
鄭大川是秦遠山線上的人,陸國良敲打鄭大川,實則是在抽秦遠山的耳光。
斥責完縣公安局,陸國良重新將注意力轉回朱文浩身上。
“文浩,你分管政法與信訪。有些工作,還是要多向秦遠山書記溝通請示。地方的政法工作,終究有它的規矩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?”
這是縣委書記劃下的紅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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