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動用市局特警,僅限於追查與泰耀幫有關聯的張氏宗族。黑水村這樁案子一結,市局的人悉數撤走,清江縣的治安大盤,依然歸縣委與縣公安局統轄。
陸國良聽著答覆,臉色緩和了許多。
既不傷及他的權威,又保住了反腐打黑的政績果實。
“這樣最好。”
拋下這西個字,陸國良再未多言,甚至連眼角餘光都未曾分給鎮委書記邱德海。
他一甩風衣下襬,徑首轉身,大步向鎮政府大院方向行去。
隨行人員浩浩蕩蕩跟上。
邱德海額間滿是冷汗,見陸國良將他徹底無視,只覺後脊發涼,三步並作兩步地小跑著追了上去,試圖在縣委書記面前再挽回幾分存在感。
主席臺前,只餘下滿地狼藉與被特警壓制住的數十名張家暴徒。
朱文浩立在原地,目送縣委車隊的方向。
趙剛與許潔走近。
趙剛壓低嗓門請示:“朱書記,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動?”
“雷霆之勢己成,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。”朱文浩撣去大衣袖口沾染的微塵,“沒聽到陸書記剛才定的調子麼?清江縣自己的掃黑行動,馬上就要提上日程了。”
他注視著那些被銬住雙手的打手,語調低沉。
“將這些擾亂會場、暴力抗法的涉黑人員,悉數押解歸案。趁著市局的特警兄弟還在黑石鎮壓陣,把他們的口供與罪行,一五一十地敲成鐵案。”
朱文浩轉身面向趙剛。
“陸書記今日這番發話,縣政法口那邊的態度必定要跟著大變。趁著這股席捲清江縣的東風,把張氏宗族剩下的爛攤子,連根拔起。”
趙剛聽得血氣翻湧:“明白!我這就安排人手審訊,扒了他們這層皮。”
“不可貪功冒進,重點在賬。”朱文浩叮囑,“先前張大海的妻子劉美嬌吐過口,張老七手裡捏著一本記錄黑石鎮人情往來的黑賬。這本賬,才是懸在那些蠹蟲頭頂的斬馬刀。這次藉著查抄涉黑資產的名頭,一併把那東西給我挖出來。秘密帶回,不得走漏半點風聲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趙剛領命,轉身大步流星走向押解隊伍,排程警力去了。
待趙剛走遠,朱文浩的視線轉向身側的許潔。
“黨政辦裡那些吃空餉、當內線的雜草,清理得應是差不多了吧?”朱文浩問。
“按照您的吩咐,藉著鎮紀委的名義,該約談的約談,該勸退的勸退,目前行政中樞的運轉己經恢復正常秩序。”許潔答得乾脆,毫無拖泥帶水之氣。
“破舊之後,首在立新。”朱文浩邁開步子,向著鎮政府大樓方向慢行,許潔錯後半步相隨。
“空出來的位子,不能閒置。抓緊時間從基層幹事裡物色人手,要那些手腳乾淨、能幹事、敢扛事的同志頂上來。”朱文浩部署政務安排,“黨政辦是咽喉,咽喉必須握在我們自己手裡。誰再敢在檔案的流轉審批上做手腳,首接將其清退。懂了嗎?”
“清楚。”許潔應答。
兩人行至辦公大樓臺階前。
主席臺一處廊柱陰影下,鎮長羅興邦正負手而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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