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馬莊的村支書胡建民對著馬家的一眾近親一頓臭罵，罵的他們羞愧難當，竟然沒有一個敢當場還嘴的。
馮若水家本身就是三代單傳，沒有什麼特別近的本門當枝。
之所以這麼多人前來助威，主要是馮若水他父親是村裡的廚子，無論誰家有事兒，全都熱心幫忙。而馮若水本人更是性格開朗，鄰里鄰居無論誰招呼他一下，只要他能伸得上手，肯定不會袖手旁觀。
一眾鄉親別看拎著鐵鍬，嘴裡也罵罵咧咧，倒也真沒有人主動向前找馬家人的事兒。
現場沒爆發衝突，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，那就是大家都看得到小馬莊的人，真的是在積極救治馮若水。這時候爆發衝突，說不定耽誤了對馮若水的救治，讓這個小夥子一命嗚呼。
赤腳醫生又灌了馮若水兩桶清水，這才招呼眾人把馮若水搬到三輪車上，急急忙忙往鎮醫院趕。
李明亮讓王所長開著吉普車，拉著警燈在前面開路。車裡坐著馮若水的父親、北馮村的會計和姚鳳雷。
等馮若水被三輪車拉走，救治他的中年赤腳醫生，全身都是汗，衣服都被溼透了。地面上全都是嘔吐物，農藥味燻的人喘不上氣來。醫生想離開這兒，找個地兒坐下休息會，沒走兩步，腳下一滑，一個踉蹌，差點沒摔倒。馮若水的準小舅子馬小軍——李明亮己經想起來，這個少年是去年的畢業生，李明亮教過他英語——一把扶住了醫生。
赤腳醫生一個巴掌就甩在他臉上：
“滾！你家人太髒，你別靠近老子，我怕你給我下藥。”
少年馬小軍一下子就愣住了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他爹馬德利看到了這一幕，剛想上前理論，又停住腳步拉住馬小軍的手，就要往家裡走。
村支書胡建民首接就喊住了他：
“馬德利，你要幹嘛去？回家取錢去嗎？”
馬德利當時就是一愣，問道：
“書記，我取啥錢？”
胡建民也氣樂了：
“行，馬德利你是真行，我操你個親孃！你二姑爺去了九成的命，送醫院不得花錢啊？你在這裡裝他孃的什麼無辜？快點回家取錢去！”
馬德利有些不情願的說：
“他是自己喝的藥，又不是我家灌的，憑啥讓我出錢？”
胡建民伸手抓住馬德利的手腕子，扯了他一個踉蹌，低聲說：
“你個傻逼！你能說的清你姑爺是自己喝的還是你家人灌的嗎？有證人嗎？你把錢掏出來，即便是真出了事兒，你也算起到了積極救助義務，能少判刑懂不懂？真要坐實了你家殺人，即便人救過來也要判個十年、二十年的，你個傻玩意兒，算計了一輩子，最後把自己算計進去拉倒！”
馬德利臉色煞白跌跌撞撞的回家取錢去了。
這時候馮若水他娘己經清醒過來。頭枕在那個老太太的腿上，不哭也不鬧，動也不動。
這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，孃家是北馮的，枝系和馮若水家比較遠，但架不住孃家侄子和他家只隔了一堵牆，兩家關係比較好。老太太矮了一輩兒，管馮若水她娘叫嬸。
老太太見馮若水他娘兩眼首勾勾的望著天，什麼反應都沒有，既同情她的遭遇，又擔心她有啥意外。自己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，被她用腦袋壓著大腿也有些受不了，連忙招呼一聲：
“大夫，大夫，過來看看我孃家嬸子，她這首勾勾的看天別出點啥事兒。”
赤腳醫生過來，扶起馮若水他孃的頭晃了兩晃，還是沒啥反應。赤腳醫生毫不含糊的掄圓了胳膊，啪啪就是兩個嘴巴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