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錢守信,老遠就看到了翠萍正在哄著大孫子玩。他停下電動車,一臉笑容地問翠萍:
“翠萍啥時候回來的?這小子沉沒沉?”
屋內的沈小娟聽到錢守信的聲音,也抱著錢大壯走了出來。
錢守信看到沈小娟立馬就是一愣。他看看沈小娟,又看看翠萍,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:
“小娟也回來了,好好。”
錢守信尷尬得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翠萍抱著孩子站了起來:
“爸,這兩天我忙得暈頭轉向的,如果不是小娟提醒,我差點忘了明天就是寒衣節。”
錢守信當然知道沈小娟在翠萍的公司裡幹活,也知道翠萍拿錢大壯當親兒子看。吃的用的都和錢小壯一樣,從來沒有另眼相待過。他從來沒想過兒子的寒衣祭,兩個人能一塊回來,心裡更加愧疚。
前段時間波陵酒廠的職工交保險,翠萍透過關係,也給錢守信和孫秀蘭交上了,並且向前補交了十年的,這讓這老兩口心裡大大地有了底。
翠萍越對老兩口好,這老兩口心裡越愧疚。昨天晚上回到家後,孫秀蘭和錢守信叨咕了兩句,說是也不知道兒媳婦記不記得寒衣節的時候給兒子燒寒衣。
當時錢守信就急了眼,罵孫秀蘭:
“你真是個不懂事兒!兒媳婦忙成什麼樣你不是不知道,孩子都撇給你了,她都顧不上管,一個破寒衣節不燒紙能怎麼地?兒子能不能從下邊爬起來找你?如果不是你從小慣著兒子,他能夠惹出這些事兒來嗎?”
孫秀蘭立馬還了一嘴:
“你知道兒子在外面還安了一個家時,不是也自誇兒子有本事嗎?如今倒賴上我了。”
倆人拌了沒幾句嘴,忽然之間就都失了聲,兩口子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淚撲嗒撲嗒地往下掉。
就在這時,屋裡傳出了小孩的哭鬧聲,沒等他倆進屋,屋裡就從一人乾嚎就變成了二重唱,倆孫子全哭了起來。
這個時候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寒衣節不寒衣節!
其實兩口子早就準備好了東西,也做好了打算,如果翠萍不能回來,就準備在路口燒。
其實這幾個月,幸虧有兩個孫子讓孫秀蘭哄,天天忙得腳打後腦勺,壓根就沒工夫想起兒子,否則她早就支援不住了。
錢守信也是這樣,天天在車站地瓜收購現場忙碌,一刻也不肯閒下來,這固然是對兒媳婦的事業負責,可也未免沒有麻痺自己的意思,唯恐閒下來,受不了喪子之痛的打擊。
如今翠萍主動道歉,心裡的那點不快,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。錢守信連忙讓孫秀蘭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搬到車上。
當打開面包車的後備箱時,兩口子全傻眼了,滿滿一車全都是燒給兒子的祭品。
當翠萍把準備好的貢品讓老兩口看時,老兩口是徹底繃不住了。錢守信蹲到地上,用手捂住臉,淚水順著手指縫就淌了出來。
孫秀蘭則捂住嘴,差點沒背過氣去。沈小娟和朱老太忙過去勸她。翠萍蹲到地上對錢守信說:
“爸,哭啥哭?誰有你兒子有本事?年紀輕輕的,娶倆媳婦兒倆兒子!只要把孩子養大成人,把日子過好,誰敢瞧不起你?放心吧,家裡一切有我,絕對讓你們老兩口掉不到地上。”
錢守信用粗礪的大手抓住翠萍的手腕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