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趟出國來得太不是時候。
結婚證還帶著新鮮的紅，轉眼就要各奔東西，怎麼看都不對勁。
傅啟笙不是沒覺得荒唐。
若不是前陣子謝聞謹鬧出的那一攤事，把原本還能慢慢來的節奏全打亂，也不至於讓他現在陷入兩難的境地。
夫妻也好，感情也好，不是領了證就能一夜之間水到渠成的，總要一點點磨，一點點養。
他甚至想把她一起帶去德國。
倒不是為了什麼風花雪月，只是覺得，既然已經結婚，總該多些相處。
哪怕只是同一趟航班，同一個酒店，同一張早餐桌，也比隔著時差和行程各過各的強。
可這個念頭很快又被他自己壓了下去。
她出不了國是一層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這次去德國，行程排得太滿，根本騰不出什麼時間。
真把她帶在身邊，也不過是白天把人留在異國酒店，晚上自己一身疲憊地回來，連好好說幾句話都未必顧得上。
臨走前，傅啟笙還有一場應酬。
地方隱在東三環一處低調的院子裡，外頭看著不顯山不露水，進去了卻是另一重天地。
這局不算友人相邀。
真要論起來，也只能算認識。
都是一個圈子裡長大的，彼此家裡都在體制裡，長輩之間多少有些來往，逢年過節。紅白喜事。飯局酒會，總歸都碰過面。
攢這場局的人叫阮津南。
和謝聞謹差不多，沒按家裡安排走仕途，自己出來開公司，做得風生水起，人倒也八面玲瓏。
在北京這地方，他不算多扎眼，可也絕不是籍籍無名。
傅啟笙跟他談不上熟。
不過是去蘇黎世之前一起打過球。喝過酒，真論交情，其實淺得很。
阮津南這人有點意思。
看著是個生意人，偏偏言談舉止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風雅，茶要喝老樹的，香要焚沉水的，字畫要講出處，連宴席上的花器和插枝都得有說頭。
在傅啟笙看來，說得好聽叫有雅趣，說得直白點，就是有些附庸風雅。
聽說阮家老宅裡甚至還專門闢了間佛堂，檀香終年不斷，晨昏都有人過去上香。
一個靠權力場吃飯的人家，偏還要擺出幾分清修避世的意思，怎麼看都有些微妙。
包廂門一推開，裡頭原本還算鬆散的氣氛，便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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