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進門，蔣雯玲便迎了上來。
幾個月不見，傅啟笙整個人看著比老太太剛去世那陣子緩過來不少。
見他是一個人來的，蔣雯玲難免多看了一眼，目光往他身後落了落，顯然是在尋謝維楨的身影。
新婚不久，這樣的團圓日子裡沒有一同出現，多少顯得有些惹眼，自然也容易讓人心裡生出幾分揣測。
傅啟笙對此只作了簡短說明，提及謝維楨眼下人在外地工作，手頭案子緊，中秋這一趟抽不開身，因此沒能一道回來。
蔣雯玲聽了，只抬眼看了看他，倒也沒追問，拉著他往裡走，順帶不輕不重地提了一句。
話裡的意思，無非是謝維楨年紀還小，性子、處事，總有不夠圓融周全的時候。
既然人己經娶進門了，他這個做丈夫的，便該多擔待一些，多讓著一些，別總由著自己的脾氣來。
這話聽著尋常，落在這樣的日子裡，卻多少帶了點敲打的意味。
傅啟笙自然聽得出來。
無非是見謝維楨中秋沒有露面，怕他們新婚燕爾，表面看著太平，私底下卻未必真有多融洽。
可有些話，他向來懶得解釋太多。
謝維楨不在，確實是因為工作，至於旁人信不信、又會往哪個方向想，他並不十分在意。
只是想到她這會兒大概還在外地酒店裡對著材料，或者剛開完會，連吃飯都未必準時，傅啟笙眉眼間原本淡著的神色，無聲沉了幾分。
蔣雯玲見他沒多說，便也識趣地收了話頭，只拉著他往客廳裡去。
客廳裡原本正熱鬧著，傅啟笙一露面，幾道目光便齊齊轉了過來。
顯然，沒人料到他今晚會回來。
短暫的安靜過後，立時便有人先開了口，叫他的叫法也不一，有喊“阿笙”的，也有喊“二哥”的，語氣裡多少都帶著點意外。
傅啟笙神色平平，一一應了，卻沒有順勢在客廳裡停下，只對眾人交代了一句，說自己先去拜祭奶奶。
這話一齣，旁人自然也不好多留。
他穿過客廳，沿著長廊往裡走。
祠堂裡香火未斷。
想不到在祠堂裡看到了傅二叔。
傅二叔見是傅啟笙，臉上先浮起一點真切的笑意，開口時語氣也比外頭鬆快許多，帶著幾分長輩見了晚輩歸家的熟稔：“阿笙，回來了。”
“二叔。”
傅二叔看了他一眼，說他這一陣子瞧著倒比前些時候好了些，人也有精神了。
傅啟笙聽著，沒接太多話。對傅二叔，他還是留著幾分不同於旁人的親近和敬重。
兩人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家常，等香上完，傅二叔抬手理了理袖口，轉頭看向他，眼裡帶出一點久違的興致，提議說樓上棋盤還擺著，既然人回來了，不如上去下一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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