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啟笙沒有接。
霍明修維持著遞紅包的姿勢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。
傅啟笙隔了兩秒，才伸手接過來，語氣平和也周全：“替我謝謝他們。”
“話我會帶到。”
兩人的手在那一瞬短促地碰了一下，很快又各自收回，似不過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禮數往來。
可那份過於妥帖的平靜，落在彼此眼裡，都帶著說不出的諷刺。
姑姑在一旁看著，顯然只當這是他們多年未見後的客氣，對霍明修說，霍老先生跟老太太太見外，都是一家人，那麼多生分做什麼。
傅啟笙聽見“一家人”三個字，眸色微諷，他們何曾親近過，又談得上什麼見外。
傅二叔坐在一旁，聽見這話，抬眼看了妹妹一眼，隨即不緊不慢地叫了她一聲，讓她先坐下喝茶。
霍明修聞言笑，順勢接了一句，溫聲請她一道過去坐下喝茶。
他神色從容，仿若剛才那句恭喜、那個紅包，都只是他今晚該完成的一部分。
傅啟笙看著手裡又多出來的那一封，覺得可笑。
今晚從進門到現在，紅包一個接一個，祝福一句接一句，人人都在替他補這場婚事裡遲到的禮數與體面，倒顯得這滿屋子的月色和團圓，真有幾分像模像樣。
只是有些體面，來得太晚，便總像是浮在表面。
看著齊全，摸上去，卻還是冷的。
沒多久，傅啟笙便對傅二叔跟蔣雯玲說了句臨時有事，要先走一步，語調平和，聽不出多少商量的意思。
傅二叔沒攔，蔣雯玲欲言又止，最後把話嚥了回去。
她心裡清楚，傅啟笙今日肯回來，己算難得，自然不願意就這樣放他走。
可見他神色沉沉，眉眼間壓著一層不容多問的冷意，瞧著倒真像是有事在身，她終究沒再強留，只得由他去。
傅啟笙剛走到門口，便迎面碰上了才回來的傅敘白夫妻。
傅敘白顯然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撞見他，先叫了他一聲，隨即問：“你幹嘛去？”
傅啟笙沒有正面回答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飯還沒開，你走什麼走？”
傅啟笙眸瞳深沉，開口的語調諷意滿滿：“大哥，你知道的，我向來不愛臨到跟前才明白是個什麼局。今晚這樣，己經夠了，我不希望有下次！”
傅敘白眉頭皺起，想問他什麼意思，可傅啟笙顯然沒打算再給他開口的機會。
話說完，他便徑首從兩人身側走了過去，連腳步都沒停，背影淡漠如往昔。
傅敘白站在原地，半晌才回過神，臉上還帶著幾分莫名其妙，轉頭去看妻子：“他吃炸藥了？”
韓亭朝屋裡看了一眼，神色倒還算平靜，回了一句：“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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