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珩靠著椅背，語氣還是鬆鬆的：“我是在鷺洲出生的，十歲以後才去香港長大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尾音裡那點若有若無的港腔還在，可又不全然是。
他應該在幾個地方都待得夠久，久到說話的習慣也跟著雜糅起來，叫人一時分不清他究竟更像哪邊的人。
謝維楨：“那向先生和鷺洲，也算有些淵源。”
“淵源談不上。只能說，小時候在這兒待過，後來走遠了，再回來看看，也還認得路。”
喬意在一旁聽著，彎了彎唇。
她端起茶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，這才不緊不慢地接話：“向總這話，也就騙騙頭一回見你的人。真要只是回來認路，你哪會這麼賞臉，一落地就往我這裡跑。”
向珩聞言，偏頭看她，似笑非笑地叫了聲：“喬姐。”
喬意瞥他一眼：“怎麼，我說錯了？”
“你倒是從來不肯給我留面子。”
看著他們一來一往的熟稔，謝維楨心裡便有了數。
向珩和喬意的關係，顯然不只是普通熟客與經營人那麼簡單。
她若有所思，端起手邊的水杯，低頭喝了一口。
喬意的目光卻很細，掠過來時，恰好落在她握著杯子的手上。
那枚戒指安安靜靜套在無名指間，款式不算張揚，但足以讓人一眼看明白意思。
其實前兩日她就留意到了，只是那時場合不對，她也沒多問。如今再看一眼，心裡那點意外倒更清楚了幾分。
她原先只當這位謝檢年紀輕，氣質冷，身上多少還帶著點未褪盡的少女感。倒沒想到，這樣的小姑娘，竟己經結婚了。
跟喬意聊了一會，向珩又問謝維楨一句：“聽說，謝小姐不是市監委調查室的？”
“對，我是在檢察院工作。”
“那是我看走眼了。我還真以為謝小姐是調查線的人，原來不是。可見厲害的人，放在哪個口子裡，都照樣出挑。”
楊銘哈哈一笑，不掩驕傲：“這倒是真的。我這小師妹，從唸書起就很出挑。”
謝維楨沒搭話，聽他們彼此抬轎，面上半點波瀾也沒有，彷彿被推到話頭上的那個中心人物不是自己。
向珩看謝維楨，又是語調一轉：“這次來鷺洲，還適應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
“以前來過這裡嗎？”
“來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應該是五六歲，具體記不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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