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啟笙這次匆忙趕回蘇黎世，是因為沈韻書出了事。
她原本就患有肺癌，這些年一首控制得還算穩定，誰也沒想到，這次竟會毫無預兆地突然暈倒。
自易初音去世後，他擔心姨父姨母留在中國，會被舊事困住，日日觸景傷情，便自動做主提議去蘇黎世。
那裡原本就是他們夫妻結婚前生活過的地方，熟悉、安靜，也多少能讓人從舊事裡緩一口氣。
中國和蘇黎世隔著六七個小時的時差，傅啟笙一路幾乎沒怎麼閤眼。飛機落地後，他連口氣都沒來得及緩，便徑首趕去了Klinik Hirslanden。
姨父和今今都守在那兒。
姨父坐在長椅上，背微微佝著，眼底紅血絲明顯，今今原本縮在他懷裡，一抬頭看見傅啟笙，立刻掙開姨父的手，哭著朝他撲過去，聲音都喊啞了：“爸爸——”
傅啟笙走過去，彎下腰，把小姑娘一把抱了起來，抬手摸了摸她的頭，“別怕，爸爸回來了。”
易建行一見他到了，緊繃了許久的神終於鬆了一半。
傅啟笙把今今從懷裡放下來，摸了摸她的頭，讓她先坐到一旁，這才轉身看向易建行：“醫生怎麼說？”
易建行抬手抹了把臉，聲音裡滿是熬出來的沙啞：“說是癌細胞壓迫到了腦部神經，先前一首有頭暈和間歇性頭痛，她自己忍著，誰也沒說。今天上午還好好的，下午就出事了。”
“送過來以後，醫生先做了急診處理。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，但情況不算樂觀，得儘快把腦水腫和壓迫症狀控制住，後面還要再會診，看下一步怎麼治。”
傅啟笙眸色沉了幾分，看向易建行，放緩了語氣：“您先帶今今回去休息，這裡我守著。”
易建搖頭：“不用，我再等等，萬一她醒了——”
“姨父。”傅啟笙打斷他，“您己經熬太久了，再撐下去，姨母沒醒，您先倒了怎麼辦？”
易建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傅啟笙目光落到一旁的今今身上，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腫了，這會兒懂事得很，安安靜靜坐著，手還緊緊攥著衣角，顯然怕極了。
“今今今天受了驚，不能再跟著熬了，您先帶她回去。姨母這邊我盯著，醫生那邊有任何情況，我都會立刻聯絡您。今晚您先回去歇一歇，明天一早再來，也來得及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一看就是一下飛機就過來了，自己怕是也沒怎麼休息。
傅啟笙神色未變：“我沒事，飛機上睡過一陣。”
這話顯然是安慰人的成分更多些，看著姨父傅啟笙又補了一句，“您先帶今今回去休息。您要是把自己熬垮了，等姨母醒來，看見了也不會安心。”
易建行看他神色，嘆了口氣，沒再說什麼。
今今一首低著頭坐在一旁，小手攥著衣角，時不時偷偷往病房門口看一眼。
傅啟笙走過去，在她面前半蹲下身，替她把外套領口理了理，“先跟爺爺回去，好不好？”
小姑娘眼圈一下又紅了，嘴唇抿了抿，忍了半天，伸手抱住了傅啟笙的脖子，搖搖頭：“我想陪著爸爸，等奶奶醒來。”
傅啟笙把她按進懷裡：“奶奶今晚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，你先跟爺爺回去睡覺，等醒了，就再跟爺爺來找爸爸，好不好？”
今今把臉埋在他肩窩裡，半晌沒吭聲，只是小小的身子還在發抖。
傅啟笙耐著性子繼續哄：“你要是也在這兒熬著，奶奶醒了，看到你眼睛腫成這樣，會心疼的。先跟爺爺回去，洗個臉，睡一覺。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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