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傅檢這是要不分青紅皂白地報復嗎？令妹出事，誰都不想看到。您是檢察官，難道連最起碼的是非曲首都不分？還是說，一旦事情落到自己家人身上，傅檢也會失了公允，只憑情緒行事？”
傅啟笙看她。
“幸而我是檢察官。否則，唐小姐以為你還能活著站到現在？”
“……傅檢，易初音的遭遇我並不是毫無觸動。可再痛心，也不能因此就把所有賬都算到無辜的人頭上。”
傅啟笙反覆咀嚼著“無辜”兩個字。
身為檢察官，他比誰都清楚法條的邊界，可也正因如此，心裡那股不甘才愈發翻湧——為什麼那些把人往深淵裡多推了一寸的人，可以乾乾淨淨地站在罪名之外？
傅啟笙面色漠然道：“我妹妹會走到這一步，未必沒有她自己的緣故。可同樣的，你跟宋嶼之也沒資格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。她因你們受了不該受的，這筆賬，不會就這麼了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傅檢要如何報復？”
傅啟笙沒同她廢話，他拿起一旁的平板，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，隨後轉過來，遞到她眼前。
溫姝視線落上去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畫面裡是一間封閉病房。
床上躺著一個女人。
瘦得厲害，身上套著寬大的病號服，整個人陷在褶皺凌亂的白色被子裡，幾乎沒什麼生氣。
隔著螢幕，溫姝能感覺到那種壓抑得近乎窒息的死寂。
然後，她看見了那隻手。
從被角邊滑出來，蒼白，細瘦，手背上帶著新舊交疊的傷痕，指節一片青紫，掌心和腕骨附近還沾著己經半凝的血。
溫姝瞳孔驟然縮了一下。
“看清楚了嗎？”傅啟笙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“……她怎麼了？”
“半小時前，情緒失控，砸了床頭燈，後來又拿碎片劃了手。”
“為什麼會變成這樣……”
“你說呢？”
溫姝唇瓣動了動，一個字也接不上來。
“你也是女人。該知道，有些事情落在一個女人身上，毀掉的從來不只是當下。有人熬得過去，也有人從那一天起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“音音原本不是這樣。她愛鬧，愛笑，脾氣不好，任性，招人煩的時候也不少。可再怎麼樣，她也不該變成今天這個樣子。事到如今，唐小姐還覺得自己無辜？還覺得自己有資格求一句寬宥？”
溫姝無辜嗎，她自認為是的。
她不喜歡易初音，也樂於看她吃癟。
那天易初音把電話打到宋嶼之那裡時，她看見了，故意吻上去，不動聲色地把他的注意力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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