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呢？
是啊，為什麼，她回想著……
那時候易初音快死了吧。
否則，一向不輕易露面的傅啟笙不會親自找到她。
別看傅啟笙明面上是個檢察官，可在溫姝眼裡，這個人根本就是個瘋子。
宋嶼之從前提醒過她，在他們這個圈子裡，惹誰都別去惹傅啟笙。
他年紀輕輕便進了第三檢察廳，走到今天，靠的從來不只是傅家的門第和背景。
真正把他推上去的，是他自己。
身邊人都知道，傅啟笙對自己要求近乎苛刻，尤其在案子上，容不得半點瑕疵，更不允許自己犯一絲一毫的失誤。經他手的事，往往要反覆推敲、層層過篩，首到每個細節都嚴絲合縫，才算作數。
這樣的人，照理說該是最沉得住氣的。平日裡想讓他動怒，簡首難如登天。
可那天，她被帶去了縵合那套大平層。
那地方多半是傅啟笙名下的房產，地段、視野、陳設，無一不透著主人慣有的審美與掌控欲。
彼時男人只坐在客廳沙發上，長腿交疊，神情淡漠，一句話也不說。
偌大的空間安靜得過分。
分明在故意等著她先亂了陣腳。
偏偏那時候的她，年輕，狂妄，竟也真敢迎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她站在那裡，喊了他一聲傅檢，又問：“不知道傅檢找我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傅啟笙沒有立刻接她的話，慢條斯理地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，含在唇間，又偏頭點了火。
他坐在那裡，姿態鬆弛。
“看來唐小姐，很是無所畏懼。”男人指間夾著煙，撣了撣菸灰，動作斯文得賞心悅目，“怎麼，是覺得自己背後有人，所以凡事都可以有恃無恐？”
“我這樣的人，向來都是風往哪邊吹，就得往哪邊站，哪來的資格談有恃無恐。”
“是麼？”傅啟笙唇角微挑，譏意卻半分不掩，“既然是無根如浮萍之人，唐小姐怎麼還有這樣的底氣，連縱犬傷人並且嫁禍的事都敢沾手？”
“傅檢，請慎言，我雖沒什麼背景，可也不是不懂法。若我做錯了事，自有法官來判，不該輪到傅檢私下把我帶來問這問那。您這樣，實在很難讓我不懷疑，您是不是藉著公事之名，行私心之實。”
果然是在謝家吃了兩年飯，做了宋嶼之兩年女朋友，敢這樣給他隨意扣帽子，傅啟笙譏誚勾唇，“唐小姐，鋒芒太露未必是壞事，只是人貴有自知之明。自己站在什麼位置，有幾分底氣，最好心裡有數。至於唐小姐這般的，怕也只有看走眼的人，才會真拿來當回事。”
後一句羞辱至極，她變了臉色。
縱惡犬傷人的事，是怎麼鬧出來的？
說到底，還是從她和宋嶼之的關係曝光開始。
她們那個圈子裡，除了謝維楨，幾乎人人都習慣了居高臨下地看人，語氣裡、眼神里，總帶著那種不必言明的輕慢與優越。易初音站在其中，自然也沒什麼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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