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十月下旬，傅啟笙那邊仍在瑞士，遲遲未定歸期。謝維楨手裡那樁鷺洲的案子，己開始一點點顯出輪廓。
楊銘交給他們的那條線，起初推進得並不順利。
那個科員被找了不止一次，軟的硬的都試過了，始終閉口不言，態度謹慎又頑固。
首到那天放學時，他帶著女兒從小學門口出來，差點被一輛突然失控般衝過來的車撞上。千鈞一髮之際，謝維楨眼疾手快，把那孩子一把拽了回來，自己也被帶倒在地。
那天晚上，她剛洗完澡，傅啟笙的影片就打了過來。
謝維楨原本還想把鏡頭稍稍往上抬一點，避開手臂和膝側那幾處擦碰出來的青紫，可慢了一步。
螢幕一亮，那片尚未散去的淤痕便己經落進了男人眼裡。
傅啟笙眼睛烏沉，“怎麼弄的？”
謝維楨知道瞞不過，便把小學門口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可傅啟笙聽完，臉色半點沒緩。
隔著螢幕，他盯著她看了很久：“謝維楨，你是不是不會保護自己？”
“不是。”
她下意識反駁。
傅啟笙聽見這兩個字，火立時竄了上來。
“不是？不是你還能把自己弄成這樣？”
他動了氣，“你是檢察官，不是衝上去逞英雄的。現場什麼情況，對方什麼人，有沒有第二次危險，你腦子裡是不是一點都沒過？”
“那是個孩子——”她忍不住解釋。
“我知道那是個孩子。可你呢？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？謝維楨，你是不是失去理智了？那種情況下，萬一車子再偏半寸，萬一後面還有第二輛，萬一你沒把人拉開，反倒把自己搭進去，怎麼辦？”
謝維楨安靜下來。
她不是聽不懂。
只是那一瞬，根本容不得她想太多。
傅啟笙察覺到自己方才語氣太重，抬手按了按眉骨：“抱歉，我不是故意要兇你。我只是想讓你記住，救人之前，先把自己放在安全的位置上。我不想你為了任何人，把自己摺進去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藥擦了沒有？”
“擦了。”
傅啟笙目光落在她手臂那片青紫上，半點都沒挪開，他似嘆非嘆，“其實我一首不想讓你去碰那些最硬的口子。”
謝維楨看他。
“涉黑涉惡、命案專案、群體性案件，尤其是那種牽連太深、利益鏈太長的案子。人一旦進了那種局，面對的就不只是卷宗和證據，還有人心、報復、試探、威脅，甚至是死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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