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謝家的年，過得格外熱鬧。
他們到的時候，院門口還沒貼完春聯。謝父和謝聞謹一人站一邊，正對著門框比劃位置。
謝父平日裡何等端肅的人，這會兒手裡拿著漿糊刷，袖口挽著，難得有了幾分尋常人家過年的煙火氣。
傅啟笙見狀，很有女婿的自覺，脫了外套給她，上前幫忙。
家裡今天沒有阿姨，都放假回去過年了。舅舅一家也早早過來，廚房裡熱氣騰騰，長輩們忙著備年夜飯，小輩們在客廳裡陪今今玩，裡裡外外都是人聲。
傅啟笙剛貼完春聯，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茶，就被舅舅拉去下象棋。
說起下象棋，謝維楨倒想起一樁舊事。
那還是她剛醒來不久，第一次回家做復健。
那天她從樓上往下看，竟看見傅啟笙和父親坐在客廳裡下象棋。
彼時謝聞謹就站在她旁邊，抱著手臂，懶洋洋地笑了聲。
“爸當年娶媽的時候，可沒少被外公按在棋盤前下棋。大概這口氣記了很多年，好不容易等到風水輪流轉，可不能放過阿笙。”
謝維楨聽完，沒有接話。
她跟傅啟笙的目光隔著一段樓梯和半室沉靜，短短相撞。
傅啟笙眸光幽深莫測，她頂不住，先一步移開了視線，轉身回房間。
門合上的那一刻，她扶著門把站了很久。
心緒很亂，也很沉。
那時她還沒辦法坦然面對傅啟笙。
傅啟笙被舅舅拉去下象棋，謝維楨便帶著今今去了廚房，幫外婆、舅媽和項女士一起包餃子。
說是幫忙，其實她也幫不上多少。
謝維楨在廚藝上隨了項女士，母女倆都不算有天分。
項女士平日裡做事一向利落周全，可一到灶臺前，便多少顯得有些不擅長。謝維楨更不用說，包出來的餃子不是肚子太癟，就是邊兒捏得不齊整。
外婆在旁邊看了幾眼，忍不住唸叨：“你們母女倆啊，別的都好，偏偏這一點沒隨我。”
謝維楨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形狀勉強能看的餃子，有些心虛。
項女士倒很鎮定：“術業有專攻。”
外婆被她這話氣笑：“包個餃子還讓你說出道理來了。”
舅媽在一旁手腳麻利，擀皮、填餡、收口，一氣呵成。她包出來的餃子一個挨著一個，整整齊齊擺在案板上。
今今站在小凳子上，認真學著舅媽的動作，小手沾了麵粉，臉頰上也不知什麼時候蹭了一道白。
外婆看見，立刻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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