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多年過去，這張臉還是高中時那副模樣，眉眼清雅，氣質乾淨，連那雙眼睛都還是澄澈的，似從未被塵世真正染過。
這讓溫姝覺得刺眼。
“你還是跟以前一樣。永遠是這副樣子。淡淡的，好像什麼都不在意，好像別人怎麼鬧、怎麼爭、怎麼摔得頭破血流，都跟你沒關係。”
她眼底浮出怨意。
“謝維楨，你是不是一首很篤定？”
謝維楨蹙眉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溫姝一字一句道：“篤定你想要的一切，最後總會落到你手上。”
謝維楨沒有反駁，她問出心中的不惑，“你為什麼對我敵意這麼大？”
她嗤笑，呢喃著一遍為什麼，又道：“謝維楨，我曾經是真的把你當過妹妹的。那時候我也是真的喜歡你。你安靜，別人說你難親近，我不覺得。我甚至覺得，你和她們都不一樣。”
“可後來呢？你明知道我不會擊劍。你說只是隨便玩玩，說不會有人來。可最後呢？覃佳蔓來了，易初音也來了。她們全都站在那裡，看我一次次被你逼退，看我連劍都握不穩，看著比分一點點被你拉開，輸得那麼難看。”
她笑，笑意裡全是狼狽和恨意。
“你是不是很得意？你是故意的，對吧？故意讓我敗在你手下，故意讓我在她們面前出醜。你享受那種感覺，對不對？享受所有人看我的眼神變得輕蔑，享受她們覺得我不自量力。可你還裝作一副無辜樣子。謝維楨，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樣子。虛偽！”
溫姝的情緒幾度起伏，怨恨、譏諷、不甘輪番湧上來。相比之下，謝維楨倒平靜，多了，她說：“那天不是我叫她們來的。”
溫姝冷笑：“你當然會這麼說。”
“我沒有必要騙你。”
“無所謂了。不過我現在倒很想你為什麼會嫁給傅啟笙？是因為宋嶼之坐過牢，身上有了汙點，所以你覺得他配不上你了？”
謝維楨搖搖頭，“那時候年紀小，分不清很多感情。現在想來，我大概只是把對兄長一般的依賴和親近，錯認成了喜歡。”
“所以呢？你現在的意思是，你愛上傅啟笙了？”
謝維楨沒有回答。
她並不喜歡在溫姝面前談論這個問題。
她和傅啟笙之間走到今天，經歷過什麼，磨合過什麼，有過多少溫存，又有過多少無法對旁人言說的瞬間，都不該被溫姝拿來審問。
答案顯而易見，溫姝目觸，受了極大的刺激一樣，
“謝維楨，你怎麼可以愛上傅啟笙，我雖不是好人，他更是下流陰暗，我當年為什麼離開北京，選擇進娛樂圈，你以為真是我自己想的嗎？是他。是傅啟笙逼我的。”
“我那時候己經準備好了，考試、面試、材料，所有能走的路，我都一條一條試過。我想留在北京，想像宋嶼之一樣，穿上那身制服，站到一個光明正大的位置上。”
“可他不肯。就因為易初音死了，他認定我有錯，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。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？我拼命往上爬，好不容易看見一點光，他一句話，就把我重新踹回泥裡。你不是最清醒嗎？你不是最講是非黑白嗎？你怎麼會喜歡這種人？！”
“溫姝。”謝維楨打斷她。
“你能不能清醒一點，不要把自己做過的事，說成是別人逼出來的。傅啟笙不是聖人，我也從來沒有說過他是。他有他的手段，也有他的陰影，也不良善，可是他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而你呢？你到現在還在替自己找理由。”
“你說他斷了你的前途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一個真正想穿上制服、站在光明裡的人，是不會因為在知道對方懷孕的情況下，還把電話按掉，讓其失去求救的機會……更不會靠造謠，把另一個人拖進泥裡。你不是因為傅啟笙才變成今天這樣。你是每一次都選擇了最容易、也最卑劣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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