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然是被一陣壓抑的抽泣聲吵醒的。
很輕，很小，像小貓在叫。
她睜開眼，先看見的是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燈，白色的窗簾。
醫院。
記憶慢慢回籠——公交車，急剎車，玻璃碎掉的聲音，然後是一片黑。
她動了動手指，想撐著坐起來，卻發現手動不了。
低頭一看。
床邊趴著一個人。
小小的，縮成一小團，腦袋埋在胳膊裡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晏嶼。
晏清然愣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，嗓子幹得像砂紙，發出的聲音又輕又啞：“……阿嶼？”
那個小身子猛地一僵。
然後他抬起頭。
一雙眼睛紅得像兔子，腫得跟核桃似的，眼眶裡還含著淚，睫毛溼噠噠地粘在一起。
小臉煞白，沒什麼血色，嘴唇也是乾的。
他就那麼看著她，看著她，看了好幾秒。
然後——
“哇——”
一聲大哭，響徹整個病房。
晏清然還沒反應過來，那個小身子就撲了上來，但又不敢撲得太用力
最後變成了半趴在她床邊，腦袋埋在她胳膊上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姐姐——嗚嗚嗚——你終於醒了——嗚嗚嗚——”
晏清然被他哭得有點懵。
她低頭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，看著那雙緊緊攥著她病號服的小手，看著他一抖一抖的肩膀。
她想抬手摸摸他的頭，但手上還扎著針，動不了。
只能用沒扎針的那隻手，輕輕落在他的後腦勺上。
“別哭了。”她說，聲音還是啞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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