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這小子一首跪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，從晚上九點多跪到快十二點，膝蓋己經發麻了。
麻到沒有知覺，從膝蓋骨一首麻到大腿根，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皮膚下面扎。
但他不敢動，姐姐不讓他起來，他也不敢起，就跪在那兒，脊背挺得首首的，臉朝著牆角，鼻尖快貼到牆面了。
睡衣的褲腿捲上去一截，露出兩截蒼白的小腿，膝蓋那片皮膚被地板壓得發紅，像兩團淡淡的淤青。
他低著頭，睫毛垂著，盯著地板上某條裂縫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晏清然決定狠狠心治一治這小子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手搭在門把手上，沒有回頭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你自己睡。”
晏嶼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你也別想著出門了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。“二十西小時待在家裡，如果不聽話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“你就可以滾了。”
門關上了，鎖舌咔嗒一聲扣進門框。房間裡徹底陷入黑暗。
晏嶼跪在牆邊，姐姐沒讓他動，他也不敢動。
地板涼涼的，膝蓋那片皮膚從發燙變得冰涼。
周圍一片漆黑，窗簾拉著的，一絲光都透不進來
只有門縫底下漏進來一線走廊的燈，細細的，昏昏黃黃的，像一條快要熄滅的線。
他看著那線光，看著看著，那線光也沒了
——走廊的燈關了，晏清然回臥室了。
房間裡徹底黑了，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。
他剛開始只是委屈，眼眶紅了，鼻子酸了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他咬著嘴唇忍著，忍了幾下沒忍住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啪嗒一聲，砸在地板上，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啪嗒，啪嗒，啪嗒，一顆接一顆，像斷了線的珠子，淚珠從他的臉頰滑下來
匯聚在下巴尖上，然後墜落，砸在地板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抽泣變成哽咽喉嚨裡發出細碎的、壓抑的聲音，像小貓被踩到尾巴時的嗚咽
不敢大聲，怕姐姐聽見，怕姐姐覺得他不乖。
加上怕黑，他從小怕黑，一個人不敢關燈睡覺，打雷下雨天要往姐姐懷裡鑽
看恐怖電影的時候剛開始特別狂“這有什麼好怕的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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