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青立刻上前，低聲道：“沈大人，外面風大，屬下扶您回房歇息。”
沈遠哪裡敢說個不字，任由謝青將自己半扶半帶地離開，臨走前，還擔憂地回望了一眼女兒的方向，心中七上八下。
待他們走遠，謝空山才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自己並無一絲褶皺的衣袖，邁步，從假山的陰影裡，走了出來。
“夫人與杜世子聊得如此投契，倒讓為夫......有些好奇了。”
那聲音，溫和依舊，卻像臘月的寒風，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沈宛央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僵住。
她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，笑容僵在唇角。
她轉過身子，看見謝空山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身後不遠處。
他臉上掛著笑，可那笑意不及眼底，像是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，正冷冷地吐著信子。
她沒有躲閃，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，目光清冷地回視著他，她自問行得正坐得端。
杜晟煜亦是神色一凜，他察覺到了氣氛的緊繃，上前一步，不著痕跡地將沈宛央擋住了半個身位，對著謝空山坦然一揖：“見過謝大人。是在下唐突，偶遇夫人，見她在此吹風，便問候了一聲。不想驚擾了大人雅興。”
“哦？問候？”謝空山笑了，笑聲低沉，似乎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愉悅，“杜世子倒是比本官這個做夫君的，還要關心內子。”
他沒有理會杜晟煜，而是徑直走到沈宛央面前，目光沉沉地鎖著她，然後伸出手，極其自然地將她攬入了懷中。
那力道極大，沈宛央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，整個人都撞進了他堅硬冰冷的胸膛。
“啊......”她下意識地想掙扎。
“別動。”他低下頭，滾燙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，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，一字一句地威脅道，“你想讓你兄長今日的婚宴，沾上什麼不光彩的閒話嗎？”
沈宛央渾身一僵，所有反抗的力氣都被抽乾了，任由他牢牢抱著。
謝空山滿意於她的順從。
他收緊手臂，將她更緊地禁錮在懷裡，這才抬眼，看向臉色微變的杜晟煜，唇角勾起一抹看似親暱的笑意。
“說起來，本官還未曾當面謝過杜世子。”他的語氣誠摯，彷彿真的是在表達感謝，“上次在永昌侯府，若非世子出手相助，為內子解圍，她那般柔弱，恐怕要受不小的驚嚇。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伸出另一隻手，用一種近乎狎暱的姿態，為懷中的沈宛央理了理鬢邊的碎髮，指腹有意無意地擦過她滾燙的臉頰。
沈宛央的身子徹底僵住了。
只聽他用一種帶著無奈寵溺的口吻，繼續對杜晟煜說道：“她那日回來，嚇得不輕，晚上縮在本官懷裡，還一直在抖。本官哄了好久，才讓她安穩睡下。她就是這般膽子小，黏人得緊。”
杜晟煜的臉色，一寸寸地沉了下去。
聽著那些本該屬於夫妻間最私密的耳語，他握在身側的手，不自覺地攥成了拳，骨節根根泛白。
謝空山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，眼底的笑意更深。
他微微低下頭，用額頭親暱地蹭了蹭沈宛央的鬢角，聲音越發柔和：“所以如今，本官對她看得緊些，走哪兒都得跟著，生怕她又被人欺負了去。還望世子......莫要見怪。”
杜晟煜死死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，聲音冷了幾分：“謝大人言重了。夫妻間的情趣，在下無意探聽。只是，今日是知行兄大喜之日，大人這般......是否有些失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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