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自己的夫人不縱著，還能縱著誰去？
宴席設在沈府最大的花廳，中間橫亙著一道繪著百鳥朝鳳的十二扇紫檀木大屏風，生生將一室喧囂劈成了兩半。
屏風那頭是推杯換盞的官場應酬，這頭則是環佩玎璫。暗香浮動的女眷席面。
謝空山將沈宛央送到女眷席的主位上，她的母親柳氏，早已等候在此。
一見女兒，那眼圈便剋制不住地紅了，顫著手拉過沈宛央，上上下下打量個沒完，嘴裡只疊聲唸叨著：“瘦了，瘦了......我的兒，我瞧著竟是比出閣前又清減了一圈，這臉頰都尖了。”
“娘，女兒在府裡什麼都不缺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。”沈宛央勉強牽起唇角，反握住母親微涼的手，輕聲安慰道，“大抵是入秋了，胃口不大好，過幾日便好了，您莫要掛心。”
她喉頭一陣陣發緊，這謊話說得自己都心虛。
這層層疊疊的杭綢褙子底下，還貼身裹著那件令她羞恥至極的真絲兜肚，每走動一步，那滑膩的觸感都在提醒她，自己不過是那個男人掌中隨意揉弄的玩物。
這種苦澀，她如何敢對母親說半分？
謝空山對著柳氏微微俯身，語聲溫雅得挑不出半點錯處：“岳母大人。央兒近日貪睡些，飲食上確實有些挑剔，是小婿照看失周了。府裡的廚子不合她的口味，我已派人去尋蘇杭那邊的名廚。過兩日，再讓謝青送些頂好的血燕過來，為她補補身子。”
他生得如玉琢一般，談吐間盡是上位者的矜貴與隨和，惹得席間一眾夫人貴女頻頻側目。
“首輔大人當真是體貼，宛央這孩子，當真是好福氣。”
“可不是，瞧這親暱勁兒，新婚燕爾的，到底是不一樣......”
他禮數週全，言談溫雅，引得席間一眾夫人貴女頻頻側目，低聲讚歎首輔大人風采過人，沈家嫡女好福氣。
沈宛央聽著那些議論，只覺得像是聽著一齣荒唐戲。
柳氏聽了女婿的話，臉上愁雲稍散，多了幾分寬慰，拍著沈宛央的手背道：“大人有心了，只是央兒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，您莫要太縱著她。”
“岳母言重了。自己的夫人，不縱著，還能縱著誰去？”謝空山淡笑著應答，目光落在沈宛央身上，眼神溫柔。
謝空山安頓好她，又與柳氏說了幾句話，這才轉身，繞過屏風，去了男賓席。
他一走，沈宛央只覺得周遭那股壓得她透不過氣的壓力終於散了些，她有些頹然地落了座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周圍夫人們的寒暄。
“首輔夫人這身衣裳料子可真好，瞧這水色的裙襬，光澤流轉，像是月下的湖水一般，京中可從未見過。”一位穿著絳色比甲的夫人豔羨地開口。
“是大人尋來的貢品杭綢，妾身也不識得。”沈宛央垂眸應道。
“大人對夫人當真是放在心尖上了。”那夫人又笑道，“我們這些過來人瞧著，夫妻之間，最重要的便是這份心意。”
沈宛央只能淺淺地笑著，點頭稱是。
正應付著，忽聞席間起了一陣更明顯的騷動。
“是杜世子來了。”
“永昌侯府的杜世子？他不是在江南遊學嗎？何時回的京？”
沈宛央心頭沒來由地一跳，下意識地循聲望向廳口。
果然，一道月白色的身影，出現在了花廳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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