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街之上，紅妝十里。
圍觀的百姓伸長了脖頸，既為一睹那傳說中傾國傾城的首輔夫人沈氏歸寧的風姿，亦想看看那風光大嫁的丞相千金是何等氣派。
車廂內，沈宛央端坐著，指尖藏在寬大的禮服袖中。
她身上穿著那日謝空山送來的那套月白色杭綢褙子、水色百褶馬面裙，素雅得體。
可她知道，這層層疊疊的雅緻衣料之下，是什麼。
是那件薄如蟬翼的真絲兜肚，那朵含苞的睡蓮，緊緊貼著她的肌膚，時時刻刻提醒著她那天在房中經歷的。
他抱著她，將她一寸寸拆解入腹，吞吃殆盡。
平息後，指尖拂過她紅腫的唇，聲音喑啞地在她耳邊說：“到了那日，就這樣去。讓為夫看看，央兒穿著它，在旁人面前的樣子。”
車廂內，靜得落針可聞。
沈宛央垂著眼，目光落在自己裙襬上那幾枝用同色絲線繡出的玉蘭上，不敢去看他。
謝空山亦未看她。
他知道自己手段卑劣，可他控制不住。
一想到她這身衣裳下藏著的風光，會被這世間任何一個男人窺見哪怕一絲一毫的可能，他就想將她藏起來，讓她永生永世只能見他一人。
馬車終於緩緩停下。
車外喧囂的人聲與喜樂，隔著厚重的車壁傳進來，有些失真，卻依舊能聽出那份熱鬧與喜慶。
“大人，沈府到了。”車外傳來謝青沉穩的聲音。
謝空山睜開眼，“下車吧。”
隨後自己先行下了馬車。
沈宛央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整理了一下裙襬，正要自己起身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，卻先一步伸到了她面前。
沈宛央眼睫微顫，未動。
外頭的光湧進來，將他立在轎門前的身影勾勒得愈發挺拔。
他今日身著玄色雲錦常服，外罩一件同色暗金蟒紋的織金錦氅衣，腰間束著墨玉腰帶，襯得他面如冠玉，眸色幽深。
見她不動，謝空山也未催促，只目光沉沉地看著她。
終究，沈宛央還是緩緩抬手，將自己冰涼的指尖，放入了他溫熱的掌心。
他五指收攏，力道不大，卻是一種不容掙脫的禁錮。他牽著她，一步步走下馬車。
當她雙足落地的瞬間，周遭的喧譁似乎靜了一瞬，既驚歎於首輔夫人的傾城之貌，亦震懾於首輔大人親臨的威儀。
沈宛央今日的妝容，是宮裡派來的老嬤嬤親手所畫。花鈿精緻，唇脂豔烈，將她那張本就昳麗無雙的臉，襯得如同雪地裡開出的紅梅，帶著驚心動魄的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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