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柳氏帶著禮品,乘著沈府的馬車,往首輔府去了。
沈宛央站在院門口,看著母親的馬車消失在巷口。晨光熹微,將青石板路照得泛白。她手中緊緊攥著一隻香囊,裡面裝著她與林昭在棲雲寺求的平安符。
她讓母親把這個帶給謝空山。
若他看見這個,或許……或許能明白。
馬車駛過御街,駛過西市,最後停在首輔府門前。
柳氏掀開車簾,抬眼望去。
首輔府的氣派超乎她的想象。朱漆大門緊閉,門楣上懸著御賜的匾額,上書“敕造首輔府”五個鎏金大字,在晨光裡閃閃發光。門前立著兩尊石獅,比尋常府邸的大上一圈,雕刻得栩栩如生,怒目圓睜,威嚴逼人。
石階下站著兩名守衛,身著玄色勁裝,腰佩長刀,身姿筆挺如松,眼神銳利如鷹。見馬車停下,其中一人上前,聲音冷硬:“何人?”
柳氏定了定神,由丫鬟攙扶著下車,走到守衛面前,福了福身:“妾身乃御史沈遠之妻柳氏,特來拜見首輔大人,煩請通傳。”
守衛打量她一眼,又看向她身後的馬車和禮品,面無表情道:“大人今日不見客。”
“妾身有要事求見,還請……”
“大人不見客。”守衛重複了一遍,語氣沒有任何轉圜餘地。
柳氏咬了咬唇,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帖,又摸出一錠銀子,遞過去:“勞煩通融。”
守衛看都沒看那錠銀子,只接過名帖,淡淡道:“夫人稍候。”
他轉身進了側門。柳氏站在石階下,晨風吹過,有些涼。她攏了攏披風,抬頭望著那兩尊石獅。石獅的眼睛瞪得滾圓,像是在俯視她,俯視她的卑微與無助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街上偶爾有人路過首輔府前,都會好奇地往這邊看一眼,看見柳氏站在門前等候,便竊竊私語起來。
柳氏垂著眼,裝作沒看見那些目光。
側門終於開了,出來的卻不是剛才那個守衛,而是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,穿著藏青色長衫,面容清瘦,神色平淡。
“沈夫人。”管家拱手行禮,姿態恭敬,語氣卻疏離,“大人今日公務繁忙,實在抽不開身見客。夫人的心意,大人心領了,還請回吧。”
柳氏心一沉,卻不肯放棄:“妾身確有要事,可否……可否請大人撥冗一見?只需片刻……”
“夫人,”管家打斷她,聲音依舊平和,卻帶著逐客的意味,“大人的日程,不是我等下人能置喙的。夫人請回。”
他說著,對身後的僕役揮了揮手。僕役們上前,將柳氏帶來的禮品一件件從馬車上搬下來,整整齊齊地放在她面前。
“這些禮品,夫人也請帶回。”管家說,“大人吩咐了,不敢收。”
柳氏看著那些被退回的禮品,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。她活了西十來年,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。
可為了女兒,她忍下了。
“既如此……”柳氏的聲音有些發顫,“可否請管家代為傳句話?妾身的小女沈宛央,己與林家長子林昭定情,二人兩情相悅,己在棲雲寺許下白首之約。求首輔大人……高抬貴手。”
她說著,從袖中取出那隻香囊,雙手遞上:“這是小女親手所繡,裡面有她與林公子求的平安符。求管家……務必轉交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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