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在原地站了許久，首到丫鬟小心翼翼地上前攙扶：“夫人，咱們……回吧？”
她這才回過神，緩緩轉身，上了馬車。
馬車駛離首輔府，駛過長街，駛過鬧市。柳氏靠在車廂裡，手中緊緊攥著那隻香囊。香囊上繡著並蒂蓮，針腳細密，是女兒熬了一夜繡出來的。
她想起女兒天真的話語：“若他知道，或許會改變主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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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宛央在院子裡等了一整天。
從清晨等到正午，從正午等到日影西斜。她坐在窗下的繡架前——繡架己經扶起來了，那方錦帕也撿起來了，只是沒有再繡。
夏蓮和春杏在一旁陪著，不敢說話。
天色將暗時，外頭終於傳來了腳步聲。
沈宛央猛地站起身，快步走到院門口。柳氏從迴廊那頭走來，腳步有些踉蹌，丫鬟攙扶著她，她的臉色在暮色裡灰敗如紙。
“母親……”沈宛央迎上去。
柳氏抬起頭，看見女兒，眼中瞬間湧上淚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沈宛央看見了母親手中的香囊。
那隻裝著平安符的香囊，原封不動地回來了。
她什麼都明白了。
柳氏顫抖著手，將香囊遞過來。
那時她還懷著希望。
多可笑。
“央兒……”柳氏終於出聲，聲音嘶啞，“母親……沒用。”
沈宛央搖搖頭，將香囊緊緊攥在掌心。
“不怪母親。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，“是女兒……太天真了。”
她扶著母親進屋，讓春杏去端熱茶，讓夏蓮去備熱水。她伺候母親坐下，替母親揉著發僵的膝蓋，動作細緻而溫柔，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十歲。
柳氏看著她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“母親別哭。”沈宛央輕聲說，“哭沒有用的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臉上沒有表情，眼中也沒有淚。那些淚，好像都在昨夜流乾了，或者，都化成了別的東西，沉甸甸地壓在心底，再也流不出來。
晚膳時，沈遠來了。
他看著妻子憔悴的面容和女兒平靜的神色，嘆了口氣。
有些事，不必問，也不必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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