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求情失敗的第三日，沈宛央收到了林昭託人悄悄送來的信。
信很短，只有一句話：“央兒，等我春闈。”
字跡潦草，墨跡深淺不一，像是倉促間寫就。信紙上有一處暈開的痕跡，圓圓的，淡淡的，像是水漬。
沈宛央盯著那處痕跡看了許久。
林昭還在等她。
沈宛央將信紙摺好，放進妝匣最底層。然後她站起身，走到銅鏡前。
不能再等了。
不能等納采、問名、請期那些步驟一步步走完，自己真的被一頂花轎抬進首輔府。
她要見他。
她要站在謝空山面前，親口問他：憑什麼？
她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有多不合禮教，多……自不量力。可她管不了了。
若不去這一趟，她覺得自己會瘋。
“夏蓮。”她喚道。
夏蓮推門進來，看見小姐站在鏡前，背脊挺得筆首，心裡莫名一緊：“小姐？”
“去備車。”沈宛央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要去秦府。”
秦懷音正在自己院裡繡嫁衣。
聽到丫鬟通報說沈宛央來了，她放下針線，快步迎出去。見到沈宛央的第一眼，她便察覺到了不對。
這丫頭臉色太白了，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“央兒，你怎麼來了？”秦懷音拉住她的手，觸手冰涼，“可是出了什麼事？”
沈宛央看著她，忽然跪了下去。
“央兒！”秦懷音嚇了一跳，連忙去扶，“你這是做什麼？快起來！”
“懷音姐姐，”沈宛央沒有起身，仰頭看著她，眼中是孤注一擲的光，“幫我一個忙。”
秦懷音心頭一跳，揮手讓丫鬟們都退下，關上房門，這才壓低聲音道：“你說。”
“我要去見謝空山。”
秦懷音倒吸一口冷氣：“你瘋了？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，怎能……”
“我知道這不合禮教，我知道這有多危險。”沈宛央打斷她，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可我必須去。我要親口問問他，憑什麼這樣毀我一生。若不去這一趟，我……我就真的死了。”
秦懷音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宛央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她時的模樣——那時沈宛央才十二歲，跟著柳氏來秦府做客，穿著一身粉嫩的襦裙，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，天真爛漫。
這才幾年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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