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——!”
沈宛央猛地驚醒,從床上彈坐起來。
胸口劇烈起伏,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寢衣。她環顧西周,熟悉的床帳,熟悉的房間,窗外天色剛剛泛白。一個噩夢。
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,才發現自己真的哭了。夢裡的恐懼和無助如此真實,讓她心有餘悸。
春杏聽到動靜,連忙掀開帳幔進來:“小姐,您怎麼了?做噩夢了?”
沈宛央點點頭,聲音還有些沙啞:“沒事,只是……夢魘了。”
春杏連忙倒了溫水遞給她:“小姐喝口水壓壓驚。您這些日子太累了,才會睡不安穩。”
沈宛央接過水杯,小口啜飲。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,稍稍平復了她狂跳的心臟。
她知道,這不僅僅是一個夢。這是她內心深處對未來的恐懼,在睡夢中具象第二日一早灑進房間時,李嬤嬤來了。
她穿著一身深褐色褙子,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神色。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膳粥。
“大小姐醒了?”李嬤嬤將粥碗放在床頭小几上,目光在沈宛央臉上仔細打量,“昨夜睡得可好?”
沈宛央搖搖頭:“做了個噩夢。”
李嬤嬤輕輕嘆了口氣,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:“大小姐這些日子心思重,難免睡不安穩。老身熬了碗寧神安眠的藥膳粥,您趁熱喝些,對身子好。”
春杏連忙上前,想要伺候沈宛央用粥,李嬤嬤卻擺擺手:“我來吧。”
她親自端起粥碗,用小勺舀了一勺,輕輕吹了吹,遞到沈宛央嘴邊。
沈宛央有些不自在,想說自己來,卻見李嬤嬤目光懇切,便依言張開了口。
粥熬得軟糯,帶著淡淡的藥香,卻不苦,反而有股清甜。
“大小姐,”李嬤嬤一邊喂粥,一邊輕聲說,“老身知道這些日子您心裡不好受。那些教導,您一時難以接受,也是人之常情。但老身想告訴您,女子出嫁前學這些,並非折辱,而是為了讓您將來在夫家能過得順遂些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沈宛央謝睛:“大人身份尊貴,府中規矩自然多些。您若是什麼都不懂,將來受了委屈也不知如何應對。老身教導您,是希望您能早些適應,將來少吃些苦頭。”
沈宛央聽著,心中湧起復雜的感受。李嬤嬤的話說得誠懇,她能感覺到對方的關心是真心的。可那些教導的內容,那些她必須面對的未來,依舊讓她心中沉重。
“嬤嬤,”她輕聲問,“若我……若我實在學不會呢?”
李嬤嬤笑了笑,眼神溫和:“大小姐聰慧,怎會學不會?只是需要些謝罷了。首輔大人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,他既然給了您時間,便是願意等您慢慢適應。”
她又餵了一勺粥:“您不必太過憂心。凡事循序漸進,一步一步來就好。”
沈宛央點點頭,沒有再說話。
一碗粥喝完,李嬤嬤接過空碗,又叮囑了幾句好好休息的話,這才起身離開。
她走後,春杏輕聲說:“小姐,李嬤嬤對您其實挺好的。”
沈宛央“嗯”了一聲,心中卻依舊紛亂。
李嬤嬤是溫和的,她感覺得到。可這份溫和的背後,是謝空山的意志,是她必須面對的未來。這讓她不知道該感激,還是該無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