納采後的第三日,晨光初露時,秋水苑的正廳裡便己點上了燈。
沈宛央站在廳中央,穿著那身素青色的細棉布襦裙,長髮被梳成圓髻。她的背脊挺得筆首,肩平頸首,目光平視前方,站姿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。
李嬤嬤揹著手,繞著她走了三圈,竹尺在她手中輕輕點著掌心。
終於,李嬤嬤停下腳步,站在沈宛央面前,目光溫和而專注。
“大小姐的站姿,”她緩緩開口,聲音平穩卻帶著幾分讚許,“規矩是規矩了,但還缺些東西。”
沈宛央微微抬眼,眼中沒有波瀾:“嬤嬤說的是什麼?”
“缺的是當家主母的氣度。”李嬤嬤的聲音和緩,“您這站姿,端莊有餘,卻少了些從容氣派。將來做了首輔夫人,要掌中饋,要見命婦,要應付各種場面。儀態不僅要端莊,更要有鎮得住場面的氣度。”
沈宛央垂下眼簾。
首輔夫人。
她本該成為林昭的妻子,與他攜手共度此生,而不是站在這裡,學習如何做什麼首輔夫人。
一個拆散她姻緣,仗著權勢強娶她的人。
“這不怪您,”李嬤嬤繼續道,“您年紀尚輕,又未經歷過那些場面。所以今日,老身教您一個法子。”
說著,她轉身對清霜吩咐:“取一碗水來。”
清霜應聲而去,片刻後端來一隻白瓷碗,碗裡盛著七分滿的清水。
李嬤嬤接過碗,卻沒有立刻放到沈宛央頭頂,而是先解釋道:“頭頂水碗,不是要罰您,而是練您的定力和平衡。行走坐臥皆要穩當,說話行事方能從容。這是宮中嬤嬤們常用的法子,許多世家小姐出嫁前都會練習。”
沈宛央點點頭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李嬤嬤走到她面前,抬手,將碗穩穩地放在她頭頂:“先從站著開始。站穩了,水不灑,便是第一步。”
沈宛央緩緩吸了一口氣,穩住身形。
碗裡的水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,水面盪開細小的波紋,卻始終沒有灑出來。
“很好,”李嬤嬤讚許道,“就這樣,站一刻鐘。若是累了,便說一聲,可以休息。”
春杏和夏蓮站在廊下,看著這一幕,心中雖有些擔憂,但見李嬤嬤態度溫和,也稍稍安心。
一刻鐘後,沈宛央的額角滲出細汗,但身形依舊穩當。
李嬤嬤示意清露上前,取下她頭頂的碗:“大小姐做得很好。來,坐下歇歇,喝口茶。”
沈宛央在椅子上坐下,清霜奉上溫茶。她接過,小口啜飲,目光始終低垂。
李嬤嬤溫聲道:“這練習看似簡單,實則能練心性。首輔夫人常要參加宮宴、接待貴客,有時一站便是許久。儀態穩了,心才能定。”
沈宛央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。
“老身也是奉大人之命,”李嬤嬤微笑道,“大人特意囑咐,說您聰慧,學起來快,但也不可太過勞累。要循序漸進,以您的身體為重。”
正說著,外頭傳來腳步聲。
”。嬤嬤李“:手拱朝,外門院在站青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