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鬆開鉗制她的手，翻身躺到她身側。
身上驟然一輕，沈宛央愣住，淚眼朦朧地看向他。
謝空山平躺在床，望著帳頂，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，只是仍有些沙啞：“既然央兒如此不願意，那便下次吧。”
沈宛央怔怔看著他，似乎沒反應過來。
謝空山側過頭，對上她迷茫的眼神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：“怎麼，以為我會不顧你的意願強來？”
沈宛央沒說話，只是抓緊機會，迅速抓起一旁的錦被，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，警惕地看著他。
謝空山看著她這副防備的模樣，竟覺得有些可愛。像只受驚後蜷縮起來的小動物，明明怕得要命，還要強裝鎮定。
他坐起身，從懷中取出一把短匕。那匕首不過三寸長，鞘上鑲嵌著墨玉，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
沈宛央見他拿出匕首，嚇得往後縮了縮。
謝空山瞥她一眼，沒解釋，只是拔出匕首。鋒利的刀刃在燭光下泛著寒光。他伸出左手食指，在刀刃上輕輕一劃。
血珠立刻湧出，順著指尖滴落。
沈宛央睜大眼，不明白他要做什麼。
謝空山將流血的手指移到床邊，對準那方鋪在錦被上的白帕。鮮紅的血珠滴落在潔白的絲帕上，迅速暈開，形成幾朵刺目的紅梅。
他控制著血量，讓那血跡看起來自然，如同女子初夜的落紅。
沈宛央終於明白他在做什麼，他在偽造她己失身的證據，為了應付明日驗看元帕的規矩。
她心情複雜，既鬆了口氣，又感到一種更深重的悲哀。
謝空山等血跡稍幹，將手指含入口中止血，然後收好匕首。他側頭看向沈宛央，見她仍裹著被子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。
“睡吧。”他淡聲道，重新躺下，“明日還要早起敬茶。”
沈宛央沒動，也沒說話。
謝空山也不強迫她，自顧自閉上眼睛。他確實飲了不少酒，此刻放鬆下來，倦意便湧了上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沈宛央終於動了。她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裡伸出手，將身上凌亂的小衣和綢褲整理好，然後又裹緊被子，側過身，背對著他躺下。
燭火燃了大半，光線漸暗。
謝空山聽著身後細微的動靜，緩緩睜開眼。他側頭，看著沈宛央背對著他蜷縮的身影，那背影單薄脆弱，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孤寂。
他伸出手，想碰碰她的肩，卻在即將觸及的瞬間停住。
最終，他只是收回手，重新閉上眼睛。
紅帳之內，兩人同床而眠，卻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。一個在不安中漸漸入睡，一個在清醒中暗自思量。
窗外月色漸沉，夜色正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