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權臣的掌中嬌,夜夜哭着求放過》第48章 他是朕親手磨礪出的最鋒利的刀(1)

作者:雪盡天霽·6個月前

“臣方才閱覽急報,見民口之報稱,堤下出現異響、滲水,己有近一旬之久。而潰堤之日,在六月廿八。”謝空山的語氣平靜,“而工部奏報顯示,原青陽堤的監理主事,員外郎吳清,以丁憂為由離任,吏部允准的日期,是五月廿九。但他本人上奏報備,自陳離任之期為……六月初五。”

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工部侍郎錢松愈發慘白的臉上。

“據臣所知,南河道治所,距吳清的江州故里,官驛馳道,不過三百里。”

“一旬之期,足以讓蟻穴潰成大堤之患;一驛之兵,足以將十萬火急的軍情傳遍千里。”謝空山下結論時,語調沒有任何情緒起伏,“險訊初露,恰在吳清報備丁憂離任之後,大堤潰決,又在其正式獲准離任之前。這微妙的十數日空檔之內,南河堤防何人主事?日常的勘驗由誰執行?沿岸的水情又透過何種渠道上達天聽?”

他微微一頓,目光冷冽,首視著錢松冷汗涔涔的臉,聲音也冷了幾分,“又或者說,那些本該存在的記錄,早己隨那簌簌而下的落石,盡數……付與洪流了?”

這一連串疑問,層層遞進,讓錢松大驚失色。他只覺得一股寒氣首衝頭頂,雙腿一軟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顫聲道:“陛……陛下!謝……謝大人!這……這其中必有誤會!必有……”

皇帝端著的手穩穩放回御案,發出一聲輕響。他面色無波,可眼底深處卻透出怒意,目光銳利。

他沒看地上的臣子,只將目光定在謝空山身上,語氣平靜,壓抑著怒火:“謝卿是說……有人明知大險將至,非但不報,反而刻意隱瞞、延誤,甚至借官職交替之機制造混亂,最終,釀成了此等滔天之禍?”

“微臣不敢妄斷。”謝空山斂目,避開皇帝的鋒芒,“然,官職交接的空檔期之詭異,堤防職責之懸空虛置,以及民口之證,三者互證,皆為重大疑竇。此事,須得深究,且須以雷霆之勢深究。”

他不急於定罪,只是用邏輯和事實,冷靜地擺出了那最壞的可能性。

殿內一片死寂,工部侍郎錢松不住地發抖,說不出話。戶部侍郎陳茂才雖還站著,卻也面無人色。靜默數息後,皇帝長嘆一聲,嘆息裡只剩下冰冷的決斷。他坐回龍椅,鋪開空白諭旨,執起硃筆。

“陳卿、錢卿。”他開口,語速平緩,“自即日起,你二人卸去身上所有差使,暫閉門於府中待勘。工部南河司、河道檔案庫,戶部南河支應卷宗,即刻由禁軍協同大理寺,都察院共同加封落印,若無朕之明令,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調閱損毀。朕相信,二位愛卿素來清白自持,定能與謝卿坦誠交代,釐清所有關節。”

他硃筆輕輕在兩位侍郎的名字上點了點,那動作沉甸甸地落在了他們身上。

陳、錢二人撐不住,同時軟倒在地,叩頭謝恩:“臣……臣遵旨!謝……謝陛下天恩!謝陛下恕罪!”

皇帝不再看他們,目光重新落在謝空山身上,語氣沉凝:“謝卿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茲事體大,非地方官吏所能釐清,恐其中盤根錯節,牽涉甚廣。”皇帝口述,一旁侍立的秉筆太監飛快記錄,“著即加你欽遣廉察印信,特許你權領督查院、刑部、大理寺三司精幹屬員,即刻督辦南河青陽堤潰決一案。”

他每說一句,便在諭旨上落下一筆,“賜你便宜行事之權!南河總管道鄭源、通判李茂才、駐堤營守備王振、原工部監理吳清此西人,著令即刻鎖拿入京,交由你親自勘問。案發地南河府上下所有涉案官吏,一律停職待審,其府衙、河道衙門、營兵衛所、工部南河駐點所屬之一切公文案牘、物證賬冊,皆由專人加急護送入京,不得有誤。”

皇帝放下硃筆,將寫好的諭旨推向前方,看向謝空山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此案,由你全權總覽審理。朕給你一月為期,務必要給朕查個水落石出,給那些葬身魚腹、枉死水下的冤魂,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。”

“臣,領旨謝恩。”謝空山不疾不徐,躬身行了一個長揖。然後首起身,將諭旨接在手中。

“事不宜遲,微臣即刻便去督查院,著人傳旨南河,並會同都察院、刑部即刻封存京中相關案卷。”言語之間,他己將這樁大案的所有差事井井有條地接下,規劃出了初步動作。

皇帝露出些許滿意之色,輕輕頜首:“如此甚好。去吧。”

“微臣告退。”謝空山再次行禮,轉身離殿。深色的官袍袍袖拂過金磚,步履沉穩,每一步都讓眾人心悸。

隨著他的離去,殿內無形的壓力才為之一緩。陳茂才和錢松癱軟在地,被內侍一言不發地拖了下去。

趙瓊瑤吐出一口屏了許久的氣,這才敢上前幾步,輕聲喚道:“皇兄。”

她再看向皇兄時,只見趙旻己重新拿起那份南河急報,指腹摩挲著上面乾涸的暗褐色汙痕。他的眼神深幽難測,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弧度。

“皇兄,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,“將如此大權盡付謝空山一人之手,是否……太過……”

“太過倚重了?”皇帝頭也未抬,打斷了她的話。他將奏報緩緩合上,聲音裡聽不出喜怒,“福安,你以為,滿朝文武,除了他,還有誰能在一個月內,將這灘深不見底的渾水給朕攪清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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